懵懂少年（2/2）

那布团又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轻声道：“和你……成亲……”

“那不可能！”隔着布团，素罗竟有一种看到元枢面红的错觉，“我是来阖闾寻亲的！”

“那就是答应了！”元枢突然将布团摘下，站起来拥抱素罗。

“没有！”

素罗叫着拒绝，却被元枢置若罔闻，想起阖闾女子矜持扭捏，对情爱之事一向是就算想答应，也要说不行，尚有条件未满足，只是此时急于离开，懒得争论，就只对元枢说：“先离开这里吧。”

元枢兴奋地一手揽起素罗，一手拿着穿云灯，运使轻功，向西飞行。

.

上次在清晨进入市集，已是三年前的事，那时目睹琴积受刑，素罗的心情难以轻松。这一次，前路渺茫，不知找到姐姐之前，会遇到何等危险，素罗又是难以开怀。但元枢似乎异常兴奋，拉着素罗的手，四处购买自认为美味的食物，不断地塞到素罗手中。

“阿罗，这个你没吃过吧？”

“哦。”明庶的食物当然与阖闾不同。

“阿罗，这个你也没吃过吧？”

“哦。”果然市集小吃地品种比较多。

“阿罗，再尝尝这个，你一定喜欢吃的！”

“为什么一定喜欢？”素罗疑惑不解。

“因为女孩子都喜欢啊！”

“唉……”你真是个白痴啊！

元枢兴高采烈地一路带素罗走到一处宅院，门上牌匾写着“缃府”二字。素罗跟随元枢进入，见庭院布置简易优雅，心想这家应是书香门第，但不知和元枢又是什么关系。

“元枢，你又来了。”晨光中，一名少女从花木中走来，阳光照在她的淡黄衣衫上，好像是给天空中的白云染上了一层金边，“咦，这位姑娘是？”

“阿织，这是我的夫人，是上天赐给我的仙女！”元枢兴奋地答道。

“什么？！”素罗和这位阿织同时惊呼。

元枢并不理会，对素罗道：“阿罗，我给你介绍，她的名字叫作缃织，我们家中的长辈是世交，所以她就像是我的姐妹一样。”又对缃织道：“阿织，这是我昨天在沐浴时遇到的素罗，我们已经订下婚约，在成亲之前，我想要托你照顾她。”

“沐浴……你们已经……？”明明说的是别人的事，缃织仅是听到，就羞红了脸。

“你不要胡说！”素罗知道缃织误会了什么，急忙对缃织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缃织的脸却羞得更红了，素罗见此，不敢再解释什么，三人呆立半晌，缃织终于恢复面色，开口道：“在我这里居住是没有问题，但是你可问过世伯和素罗姑娘的家人了？”

“阿罗是从明庶逃婚出来寻找亲人的，当然还没问。叔父不过是要求我取天法阁出身的女子，以你的身份，给她安排个职位暂时敷衍一段时间，也就符合叔父的要求了。”

“那样的话，她岂不是……”缃织心想，她岂不是来路不明吗，但是当着素罗面前，未敢说出。

素罗却不悦道：“喂！你不要替我胡乱安排，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阿罗……”元枢满眼柔情看着素罗，轻抚着素罗的头发道，“找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总不能四处游荡，或是干等着。找些事情做，多托几个人打听，等有了消息，我们再举行婚礼，不是更好吗？”

“这……”

细作的身份，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怎么可能托人打听？素罗虽觉元枢的想法绝不可行，但看着元枢的神情，不禁心头荡漾，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啊！是在兄长的脸上见过，兄长每次要和琴师兄亲密之前，就是这种表情，难道元枢也要和我亲密？想到此处，素罗也不禁脸红了。

“不知素罗姑娘的亲人是何姓名？”缃织道。

“我那时还小，不记得了，也没再听人提起过。”姐姐的真名不能透露，化名也没告诉我。

缃织眼中现出怜悯的神色，又问道：“那你想找的，是家中的哪一位？那位的年纪相貌如何？”

“是……一位哥哥，年纪和相貌都不记得了。”

缃织心想，既然能把小妹卖掉，那位哥哥想必要比素罗年长许多。

“如果找得困难，我们就先成亲好了。”元枢道。

“可是，我并没有同意你的安排，而且，天法阁的出身有什么特别吗？”

缃织答道：“天法阁是阖闾培养法师的地方，长年招纳年少的女孩为弟子，学习术法后，协助维护王宫、官府或边境的结界，这是最高尚荣耀的职务，所以对阖闾女子来说，天法阁的求学和供职经历，是最好的嫁妆。好多女子，就算不喜欢术法，也会努力通过天法阁的考核，找到良配，再请辞出嫁。”

“为什么出嫁要请辞？”素罗道，“明庶的文官多由女子担当，如果一成亲就要请辞，岂不是没有经验丰富的人来做事了？”

“出嫁之后当然要以家事为主，若不想放弃法师的身份，就不该成亲。”

“原来阖闾的风俗是这样的。”

“不过阿罗不用担心这些事。”元枢道，“伯父只说要天法阁出身，并没说要取法师，让阿织安排你去做一段时间杂务，就可以出来了。”

“我……”素罗心想天法阁既然传授术法，也有可能是姐姐潜入卧底的地方，去碰碰运气也好。

“阿罗无需和我客气。”元枢道。

可你这在托缃织做事情呀！素罗见缃织低头思索，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我会安排好的。”缃织忽然又抬头道。

“多谢你了，阿织！”

“那好吧，多谢缃织了。”

元枢的神情，真想经常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