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六十 万物守衡（2/2）

心相微笑着，抚了抚他的头，道：“这个小脑袋怎么又砖牛角尖了呢？”

初辰挂着泪的脸稍稍晃了晃，撅着嘴道：“我哪有，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心相道：“所谓命定，只是一个最初始的设定和表象，有人信了，这一生就按这个设定平淡地走完一生。有人不信，要与人斗、与天争命，或者就可以改变。斗转星移，连星象都在不停的变化，何况于人的命乎？”

“你的意思是没有天注定？”初辰问道。

心相轻轻点头，道：“信则注定，不过是给不思争取的人一个借口；不信则无，给愿意去努力的人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你努力了，那些跟着你，信你的人也正在努力改变命运，把本该饿死的人生变成温饱富足，所以他们存活下来，而那些自以为可以活得长久的人，没有努力，所以只能被取代……”

听着心相的话，初辰突然伸出手去摸心相的额头，喃喃地道：“我真想知道，你的前世是不是也跟我来自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只是你可能忘记了。”

心相轻轻拉下初辰的手，凝视着初辰的眼，温和地轻笑道：“又开始胡说了。”突见那眼如兔子般红红的，即便是有他特制的面俱戴着，仍可看到眼的四周有隐隐地青色，可想要是摘了那面俱，定是一整个熊猫样。

心里一阵心痛，问道：“怎地眼圈都黑了，可是这几日都不曾好好睡觉？”再看看日头尚早，初辰一身衣着齐整，看看一夜未息的灯……禁不住长叹一口气，道：“总是这般不懂得爱惜自己。”

初辰忙扭过头，不让心相看，嘴里不承认地道：“哪有，我都睡得挺好的。”

心相不语，脸色稍沉，只将身上的包袱取下放在桌上，又将身上的染了风尘的外衫脱下，露出里面的月白长衫。这才扶住初辰的肩，将他往里间的塌上引，道：“如今也不过辰时初，你且好生去歇着。我既来了，一切都交给我……”

初辰听到这几年来最熟悉的话语，心竟真的一下就平静下来。再看看心相不愉的神色，每当心相这样，他就知心相不高兴了，也不敢与他争执，听话地任心相将他安置在塌上，替他盖上被子。

心相如以往一般，温和地道：“你安心歇息，我看着你睡。”

或者是这许多年的相伴，或者是习惯，更或者心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依靠，他最信赖的人，有心相在，自会一切都处置得妥当。所以，初辰心中的郁结在哭过之后发泄了，那些疑虑和慌恐在心相的言语中开解了，虽然并没有完全消散，但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出口……

初辰的意识就这样开始模糊起来，渐渐睡去。临睡前，他迷糊地对着心相说：“心相，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找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战乱、平等、和平的地方，平静地过普通人的生活，好不好？”

那温润的人，爱怜地轻抚着他的脸，充满爱意地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