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二十八 汗湿衣衫（1/2）

一路跟着车队往幽州进发。张璕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按理说，东都应当是最繁华的地方，离东都越远的地方，应当越来越萧条，越来越荒僻才对。

初初出帝都所见，均如同所想，但从过了桐栌那两坐大山，进入桂城后，就开始变得不太一样起来。也不是这些州县比帝都繁华，而是平民的生活比起离东都近的地方的要富足，安稳些，甚至说比起东都的有些地方的平民过得还要好些。

十余日下来，他腿上的伤已好，在心相的检视后，吴平帮他拆了缝合的线。虽说象是爬了一条蜈蚣在腿上，可印迹不深，比起他身上以前受的伤、裂的口，又自己长合的那些都要平整许多。

在他可以自由行走后，初辰她们说有事需要耽搁几日时，他选择了经常独自出行。说是单独出行，实则他知，初辰等也知，在他身周，同样隐藏着许多人。只是有的是观察他的举动，有的是保护他的人。

燕州城，庭阁楼台的建筑风格与帝都不同，甚为精致小巧。这里本就多出才子，听闻陈舍到燕州三年，更是为帝都举荐了不少文人才子，大多颇受重用。行至街上，处处可见诗会，三两个年青人在一处，就可以谈诗论赋，生活甚是安逸闲适。

与东都的不同，并不是让张璕感到出奇的地方。比较出奇的是，燕州城的主街道的两旁，竖着一座座半人高的石墩。最为出奇的是，这些石墩被称为‘擂’，擂台的擂。这里的擂台不是武人行的以武会友的擂台，也不是所谓的比武招亲，而是各类匠人摆下的擂。

见得最多的居然是耕作的匠人，他们挂出来的擂台是他们耕作某种作物的亩产量，能高过他们亩产量者，就可打下这擂，当上擂主。只要有官衙认证盖了章的证书，即可为凭。据闻每一期的擂主都能得到官府的赏赐，因此大大地鼓舞了更多的匠人要将地耕作得更好，提高亩产量，将别人设的擂给打下去的想法。

擂台并不需要人守，只是一个石台的台面，上有木桩刻字，上书某某人、种植某样作物、亩产多少石。

张璕一路看过去，越看越心惊。那上面写的作物作为身在皇宫里的人，他大多不知道，可是亩产的数字他却大概能知，东都亩产上一石二石者已经甚少，可这里的木桩上所书亩产有五石、六石之数者甚众。

张璕想不明白，陈舍一个读书人，几时开始重视农工，甚而有此出奇的想法鼓励耕作。他随手拦下一个路人问道：“劳烦这位兄台，这石台上所书可是真有其事？”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翻，反问道：“你是外乡来的吧！”

张璕点头。

那人道：“怪道你会这样问，这些当然是真的，是官衙亲自来人竖的牌，还能有假？”

张璕奇道：“官衙还做这样的事？”

那人道：“当然，咱们燕州刺史大人虽是读书人，看重读书人，却不会瞧不起咱们这些只识耕作的粗人。只要俺们做好自己的事，种好了地，不止是有银子赏赐下来，俺们的娃也可以送去学堂读书，还不要钱……”

路人讲得起劲，这燕州城的好，他仿似说不完、道不尽，却把张璕听得如坠云雾一般。这是怎样的一个州城？

鼓励耕作，除按规定上交的粮食外，每家每户都有存粮；多余的存粮也不用担心，官衙会以市场上的价回收；州内建有各类学堂，所有的孩子都可以送去读书；还办有很多技能讲堂，各个行业里的擂主、能手，会由官衙定期举办讲堂，给想学的人传授经验；但凡被官衙指派的人，不仅脸上有光，官衙还付给很大一笔银子，说是授课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