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黑白(1/2)
我问沐雨:“你一个姑娘家为何要用两把板斧做看家兵器?”
她却理直气壮道:“因为我是山贼啊,山贼不都是这样的么?”
我无奈地扶额,“大姐,你怕是对山贼有什么误会。”
她托着下巴做出思索状,“说起兵器,其实我还有一样,是我爹的遗物,我一直压在箱底儿没用。”
她将箱底儿翻出来给我瞧,但见一柄长刀,暗红色的刀鞘无甚光泽,刀柄绑着泛黄的白布条儿,刀身锈迹斑斑,刀口参差不齐,依稀也能瞧出几分当年锋芒逼人的模样儿,嗅出几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应当是有些年成了。
她说:“这叫长鸿刀,是我爹原先从不离手的佩刀,关于这长鸿刀还有个故事,你想听么?”
我忙不迭地点头,有故事不听,我又不是傻。
近日幽国祁宣城里都在传讲这样一桩怪事:太史令家的三小姐十二年前下落不明,官府前些时才得到消息说小姐遭落云山匪寇掳上了山寨,并附上落云寨军事机密一份。官兵借着这份机密得以攻入落云寨,正要救走小姐时,小姐却自刎于匪首的尸骨旁。
一缕芳魂随风去,闻者扼腕叹息之余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许是夙愿得偿的解脱?许是为表贞烈的壮举?
他们不是她,无从得知她心中所想。
幽君感念其德行操守,赐贞节牌坊一座,上书:“祁宣张琰妻节妇楚氏兮”。
是了,她是有未婚夫的,只不过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回。
四年后——
一袭红衣立于牌坊下,女子仰头微微眯起眼睛,她问过旁人上面所写,不由得嗤笑出声:“笨蛋老爹,你爱了她一辈子,为她送了命,到头来还算不得她正儿八经的夫君,你瞧,那上边儿刻着别人的名字呢。啧,我也是糊涂了,你又不认得字。”
十六年前,幽国深受落云寨匪寇之害,通缉令贴遍全国,匪首沐清的项上人头更是以千金悬赏。
沐清其人,实则劫富济贫、仗义疏财,在江湖上一呼百应。
无数江湖人士虽垂涎千金,却敬沐清之高义,并不动手。其中虽不乏有些见利忘义的鼠辈,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朝廷办事不力,江湖袖手旁观,落云寨多年倒也安然无恙。
只是那日,沐清却是栽了。
那年他十八岁,年少轻狂又不懂得遮掩,上元夜里竟独个儿跑到幽都祁宣城里看花灯。
不知何时大批官兵悄然而至,直到有人高喊了一句:“贼寇沐清在此!”他才如梦初醒,一柄长鸿刀使得出神入化,血染衣衫、尸横遍野。
他拼尽全力突出重围,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窜入一处好似祠堂的地方,里头黑咕隆咚的也未点灯。
刚走进去便听见细微的响动,他准确地擒住那人的腕部,染血的长鸿刀架上对方的脖颈。
感觉到那人的身子轻轻一颤,醒悟过来抓住的仿佛是一只纤细柔嫩的手腕,有杨梅的清香萦鼻。
他摸出怀中的蜡烛和打火石生了火,这才瞧清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两颗贝齿紧紧扣在嘴唇上,战战兢兢地望着他。
秀眉轻蹙着,一双如水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原本红樱似的唇被她咬得泛出点点白雪,应当是害怕极了。
却仍强自镇定道:“要杀我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你是大夫人派来的么?她花多少银钱雇的你?你若放我一条生路,我便双倍奉上,你看如何?”
他玩闹心起,冷冷道:“若我非要取你性命不可呢?”
“你……”她却是有些慌了,“我与你无冤无仇,既许了你好处,为何仍要苦苦相逼?行善积德又赚了钱财,何乐而不为?”
他忽然就笑了,他生得不算俊秀,却是眉如浓墨、目若点星、肤似荞麦,面颊轮廓分明,十分刚毅英气。
这一笑如清风般真挚坦荡,她莫名地就有些发愣。
他放开她的手腕,收了长鸿刀,俯身向她行了个抱拳礼,道:“是在下无礼,惊扰了姑娘,望姑娘恕罪。”
那女子仍盯着他,惊疑不定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自然不是。”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踌躇片刻,道:“实不相瞒,在下遭仇家追杀,慌不择路才入了姑娘的府邸,还望姑娘相助,在下他日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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