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雪（1/2）

汤则合上了手里的那本《经济学》，用嘴里哈出的热气温暖僵冷的双手，转而看向玻璃门外，外面竟飘起了初雪，白茫茫的一片。他又看了看沙发脚刚刚送到的那束红玫瑰，像团火焰般融化他结了冰的心。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该用什么理由将这花送出去，一阵沾沾自喜。

还没将卡片上的名字写完，电话响起了。原来三伯伯认识汤则，而这个电话，也是为了找汤则帮忙的，汤则是什么背景，一直都很神秘。在他家，只看到他与他父母的合照，他双手一左一右拥着父母的肩膀，笑的像个孩子。他的父亲挺着大肚腩，一脸严肃，而母亲则是双手交握在下腹处，微笑着很祥和的样子。接完电话，他转而又从通讯录里找了几个号码，拨完电话，他抖了抖手腕，将脱落的手表戴回原来的位置，这时他注意了一下时间，心里想着尚早，便从衣架上挑了件外套出门去了。

漫天的雪花旋转着飞舞，从早上开始，这雪就没停，到现在，地面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了，随处可见红色的爆竹碎纸片嵌在其中。踏着积雪，我向警局走去。

即使是年边，警局进进出出的人也与往常一样，我在门口看着警局那扇门被推进推出，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会说一句，“这雪还在下啊。”然后包紧衣服，冲进这白茫茫的世界，我看着这一幕一幕，重复上演。脑子里幻想与何毕见面时的画面，即使脑子里总有另一个声音出来捣乱。犹豫了一会儿，我想我还是站在雪景中等何毕出来吧。

警局那条凭借白昼才有一点光亮的狭长走廊透出的气息，甚像何毕昨晚住的牢房，确切的说，整个警局都是这种调调，那种无法晒到太阳的灰色调，让人心生畏惧，让原本就很寒冷的天气变得更加严寒了，何毕将外套往上拉，盖住了脖颈，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会用外套将头都包住的，他受不了这种感觉。

他推开了警局大厅的大门，外面的洁白的雪景放射的光亮让他一时睁不开眼睛，他从大门出来，他擦了一把眼睛，向雪地走来，停顿了一会了，抱住了我。

“你怎么来了？”

“等你呀。”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我一直等在这里。”

“真的吗？”

“从刚刚开始。”

雪从我撑的雨伞绕进来，粘在我们的衣裳上，有些落进了头发里，这简直就是泡沫嘛。遂我扔了伞。

“下雪了呢。”

“是呀。”

“你怎么站雪里？”

“这样无论你从哪个方向出来，我都能看到。”

一点点风就能让轻盈的雪花久久的飞舞，盘旋着不落地。何毕笑了，他的头夹在我的肩膀上，一张嘴就会呵出浓浓的白气，雪花被他吹开。

“笑什么？”

“没想到你会来。”

“只要你一句话，我哪里都去……”

何毕放开了我，他看着我的脸，将我被风扫乱的头发撩到耳根。

“你怎么这么傻。”

“哪里都不如你身边……”

“我伤害了你。”

“算你欠我的。”

“要怎么还？”

我俩伫立在雪中，久久的注视着。

“等我想到了再说。”

汤则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徒步走向派出所，一想到一会儿要约我见面，他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这雪真是壮观，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洁白了，洁白的如同他要找的那颗心。“真希望时间早点到那一刻。”他心里想，然后偷着乐，想早点办完这趟事回去。

警局门口，我与何毕看着看着，两个人都没有原因的笑了出来，我们旁若无人，根本没注意到进进出出的人好奇的表情，仿佛这单纯的雪国，就只剩了我们俩。笑过后，又抱在了一起。

“别人要笑话我们了。”

“随他们去吧。一定不是在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