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冲喜（1/2）

楔子

今年的冬季好似格外的冷，冰凌挂在墙头，枯枝上顶着几坨白雪，偶有几片残叶被风一吹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瞧着倒是有几分颓然的美感，各屋也早早隆起了暖阁，饭后都窝在屋子里不出门。

天渐渐暗了下来，枫苑外一个白色的身影孑然而立，仰望着院门上的匾额，兜帽下，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夏顺方才掌了灯后就退了下去，沈焕之坐在案前，将那一团宣纸铺平开来，歪歪扭扭的“秋”字虽不好看却透着股子调皮，这样一个寂静的夜，他又想起了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的嘴边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

推门的声音，只道是夏顺又来啰嗦，心有不耐的说了一句：“出去。”

片刻的静默，随之关门的声音，但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立时提起警觉。

白色的斗篷，兜帽遮挡着面容，沈焕之放下手上的东西，站起身，绕过书案，在她的面前站定，将她细细打量。

“你是？”

一双雪白的小手抬起，缓缓摘下兜帽，那张明明熟悉却又透着些许陌生的容颜霎时出现在了眼前。

沈焕之的心仿若被什么撞了一下，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几个月的时间，她好似哪里不一样了，是哪里？眼神吗？那个喊她大叔的丫头好似已经过去了好久，现今的她嫣然已经是那冲出束缚的蝴蝶，艳丽的让一切黯然失色。

“大叔，好久不见，可曾想念？”叶秋红唇轻启，余光瞥见桌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笑意更深了些。

“既然痊愈了，为何不离开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虽这般说，但是她的到来，他是欢喜的。

“舍不得你啊。”叶秋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可是沈焕之却在她的眼中看不见一点热度。

“说实话，为何来这？”

叶秋哼笑一声，踱步到那案前，抚摸着那块以前她宝贝的不得了的砚台，回眸，一双桃花眼仿佛承载着一汪星河。

“为了报仇。”说着这样的话，她却笑得那般纯良无害，沈焕之不禁皱紧了眉头。

“报仇？为你自己报仇？”

叶秋摇摇头，眼中一瞬划过一丝忧伤，嘴边一抹苦笑。

“是冬儿，她死了，老夫人命人绑了她，可是却让她摔死了，你说，我该不该向她索命？”

说着，她已经走近了他的身前，指尖在他的腰带处划过，一路向上，轻手按于他的胸口。

“帮我。”她的声音轻柔的好似一只小猫挠在心尖，沈焕之低头睨视着她，笑道：“冬儿的仇报完了，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说着，他单手环过那纤瘦的腰肢，抵在他的身前，一丝清香入心，他的眼神黯了黯。

叶秋微微一笑，好似挑衅般的，却让他心跳加速，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怕了吗？”小手环上他的脖颈，惦着脚尖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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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姐姐，三姐姐。”褪了色的窗棱旁，小女孩惦着脚向里张望。

叶秋费力的从一堆稻草中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棱照进来，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单薄的衣袖滑落下去，露出一节消瘦的手臂。

“冬儿。”沙哑的嗓音显得那般有气无力。

叶冬竖起耳朵，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揪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还好，还好，三姐姐还活着。想到这，反倒抽泣起来。

她们姊妹生的命不好，有一个嗜赌成性的老爹，一个刻薄尖酸的主母，不干正事，却整日从她们姐妹身上想着捞钱的法。

几日前，他们相中了前街的章秀才，章秀才家有着几亩薄田，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娘，便央告着媒人去说亲要把叶秋嫁过去，其实暗地里却是打着骗取彩礼的主意，而这样的勾当他们做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叶秋见章秀才人老实，老娘又年迈不堪打击，便偷偷的将实情告诉了章秀才，谁知他老娘一气之下上门将那叶氏夫妇骂了个狗血淋头，叶家原本名声就不好，这下更在街临站不住脚。

于是，倒霉的叶秋就被叶刘氏用编条狠抽了一顿，关进了柴房，每日只一碗清水粥，如此已是第八日了。

担心三姐姐听到会担心，懂事的小叶冬赶紧擦掉眼泪，小声道：“三姐姐，阿爹要将你卖到沈家给那痨鬼冲喜，章秀才悄悄的让我捎话来，今夜便带你走，我这有些吃的，你且先垫垫肚，晚上还好有力气逃走。”说着，一根细竹竿从窗棱空中伸了进来，一端插着一个被捏扁的小馍馍。

竹竿不够长，耷拉在几步之外，叶秋早已饿的两眼发昏，此时看到这只馍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