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章:一梦（2/2）

你离开不久，大哥也走了，哎，最近几年咱们家越来越冷清，你种的花草也没谁去裁，父亲不允。

父亲呢，他日渐消瘦，茶饭不思呢，每晚吵人的很，对着月亮吹弄萧子，吹《惜竹》曲子，这些年，月亮总是缺了大半。

……

宋青城一时竟忘记‘绮梦消’带来的痛苦，起身取下画下的竹青色玉萧，动情的吹着。

萧声飞旋，淙淙流水沿着林山碎石流入雾岚浓处，涓涓心事诉与谁人听，萧声如泣如诉，如迸溅的泉水飞过屋瓦，余音梁绕。

门外狂风骤停，树叶纷纷扬扬洒了一地，扑扇翅肢的飞鸟也为之入迷，忘了扇翅……

铛~~

远方琴声响起，一声试调后如湖波渐起，古琴主人双手拨弄琴弦，忽纵忽收，明快磅礴，似见春日繁花似景，黄鹂婉转，又似见庐山瀑落千尺，九凤逐日。

狂风又起，掀飞满地落叶，飞鸟惊吓逃离。

久久……

天地仿佛明艳了几分。

一曲终了，浮着的落叶悠悠飘下。

宋慕生抱着古琴进了房门，目中缅怀：“这首曲子平素你母亲最爱，惜竹，惜竹，那时她拨弦，我吹萧……”

“人生恍如一梦，她已走了四年。”

他小心翼翼的放好琴，低声道：“青州，青城都大了，你恁的狠心不见见吗?”

宋青城身旁不远处的桌面摆着香案，龙涎香烟气袅袅，偶有风起，烟气便丝丝缕缕的，如那人儿被吹散的话，淡了。

缭绕的烟，是为谁而散?

宋青城站在一旁，也不言语，静静看着宋慕生，看着古琴。

“青城，你睡了七日，感觉如何?”

“七日?”宋青城面色一滞：“‘绮梦消’……我怎么醒的?”

宋慕生擦拭着古琴，道：“你怀中的叶片救了你，它很有灵，为父不清楚来历。”

竹叶。

宋青城伸手入怀，摸着常青竹叶，百感交集，群玉少主自幼吞服的灵丹妙药、奇珍异宝不胜枚举，呵，到也有些用处，至少吊着半口气硬生生撑了快十八年，叹一句造化弄人啊。

我的命竟由竹叶救下，这命还真是轻啊。

往事冥微梦一般啊。

梦……那个梦是真的吗?

来生桥等的人是我?哪位叫林依棠的姑娘会和我相遇吗?凡花落叶?常青竹叶，或者一切都只是巧合，梦?

宋青城向来不信巧合，今日种因，它日得果，早晚而已。他目望窗外，一只觅食的麻雀儿寻饱无果，笨拙飞出了墙院。

宋慕生放下手中干帕，回头道：“‘绮梦消’发作，竟提前助你叩开天门，通了灵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宋青城方才发觉灵台已开，有一方小天地，长着些许青嫩小草，空幻的灵气缭绕，小草散着淡青丽光，颇有芝兰仙草错觉，瑞色祥和。

通入灵台，清玉自成。

窗外树枝摇曳，云波澹澹，叶的纹理，云的行迹，尽在六识之中，闭着眼，亦能探幽知微，人融入天地之间，对灵气的感觉也愈发亲和。

清玉境!

宋青城恬悦一笑：“父亲，你说的，到了这个境界，便教我‘逐梦剑术’。”

锵!

宝剑出鞘，宋慕生提琼霄剑出了房门：“你先后学了‘青云三十六式’，‘天策剑决’，‘景非剑典’‘青莲剑歌’尽是上品剑术，你天资聪颖，打小勤奋，剑术已是炉火纯青，所以谨记‘逐梦剑术’想使的好，在一‘梦’字。”

“一式，柳叶摘星，

“二式，仙人指路，

“三式，水月镜花，

四式，一梦初醒。”

琼霄起舞，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宋慕生眼中有剑影，轻如柳叶，他袖袂拂摆，眸子若水澄静，琼霄剑尖上拖，借以巧力，点了一下，空中嗤嗤星火落地，倒也称得上“一点摘星”。

宋青城凝视宋慕生的动作，手跟着比划，荡开剑气。

宋慕生手中剑尖偏转，直剑而上，正是“仙人指路”，琼霄化成一道白色匹练，指路前方，灵力聚于剑尖一点，轰然射出道剑芒，云天俩只无辜飞禽顿时被洞穿……

袖袂生风，其人身法超然，舞的亦梦亦幻，似实似虚，宋青城只觉缭乱了眼。

宋慕生缓缓述道：“‘逐梦剑术’虽然仅此四式，却不似其他剑法拘泥于一板一眼，这套剑法是‘活的’，为父如今悟出一百四十四种变招，且看你如何，其中最后一式尤为精妙，威力惊人，你且好生揣摩。”

宋青城点点头，以指代剑，推演剑术变化。

父与子，庭院中练着剑。

兄弟俩真像啊，青城倒还好些，只是青州那张嘴……头疼，宋慕生翘了翘嘴角，还记的俩混小子在他头上爬上爬下的时候，还记得俩小子第一次为他端了杯茶水说了句“父亲，辛苦了”，还记得他在俩人后偷偷跟着，老大拍老二的肩“总有一天，我们修为有成，然后就找回……”

宋慕生喉咙发干，默默续着俩小子的话：找回母亲，一家团聚。

宋慕生苦涩一笑，琼霄剑啪的掉在地面，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逐梦剑术’就这些，自己慢慢领会。”

拾起琼霄，宋青城怔怔思的出神，为何，父亲的声音尤显落寂。

新年快乐，祝大家快乐，祝我。。。。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