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千米那么远（1/2）

第四章三千米那么远

白天渐渐变得很短了，刚从公司大门里出来的吴理想，发现自己走路的速度还赶不上落日余晖的散去。

他要去地库里取车，然后开大约一个小时回家，他想在下车时，看到一点夕阳的金光，但却从未如愿。

有个人说过：“生命很长，时间却很快，我们奋力奔跑，只是为了……”

为了什么呢，吴理想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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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老去，你也会，但我和你，却会在时间洪流里永远年轻着。

——甄现实

甄现实答应了要去看李航跳舞，但她却没有去。

她在操场的另一端跳舞的时候，正是吴理想三千米漫漫征程的开端。其实一段啦啦操也不过两分钟而已，他就算再快，也不可能超越人体生命的极限，两分钟，不过刚刚开始，甚至还没有发力加速。

但甄现实还是挤到了第一排去，三千米是长跑，有些乏味，大家基本都去看李航表演了，留下加油的少之甚少。

不知道是吴理想平日里为人不好还是怎样，竟然没有一个跟他相熟的来提醒甄现实写通讯稿，甄现实摇了摇头，摊开本子自己写了。

大家写的通讯稿格式都差不多，大多以“运动健儿勇奔跑”开头，以“为我五班争第一”结尾，不同的不过是参赛的人和项目，所以，基本听不出来撰稿人，但甄现实的这一篇，却有些不同，至少，奔跑中的吴理想，听出来了。

“生命很长，时间却很快。

晨光和余晖，同样熹微。

谁也追赶不上谁的脚步。

我们奋力奔跑，

不过是为了在漫长的旅途中，

有一次勇敢的冒险。

高一五班的吴理想，

祝你在落日之前，

拥抱终点。”

解说员以体育主播的口吻读出了这一段，却依然娓娓动人，像李航曼妙的舞姿一样，无论什么时候，着什么衣服，在什么地方，都是一场故事。

她在赛道的一端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

那是甄现实生命里最坦然的11分23秒，她在看着他追逐，虽然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旅途，前方没有鲜花，没有彩虹，只有一道夕阳的金光而已，但他却像一个十足的英雄。

他最终没有赶上落日，最后一道夕阳，在最后一圈时落下了，不过他还是跑了全校第一名，甄现实没有赶到终点簇拥着他们的冠军回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那一天放学的时候，甄现实回了趟教室，正好碰见上来换衣服的吴理想，她习惯性地低着头过去，却撞上了他的眼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崇拜我。”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依然在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的书，不过是把看完了的《分子生物学导论》换成了《现代分子生物学》。

但甄现实的脸确实是红了，而且红得很有节奏，从脖子到脸颊，到耳朵，为什么要脸红呢，也许是因为，被他说中了，又或许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她提着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扎头发的皮筋松了，不长不短的头发松松垮垮地塌了下来，垂在脖颈上，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走吧。”他背好了包，对她说。

“嗯。”她跟了上去。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甄现实知道了吴理想为什么能超人一样地一口气跑完三千米，为什么能成为她脑海里臆想的逐日英雄。

“我六岁的时候，从重庆回来，那时候在机场一个人，只想回家，就拼命跑，我怕天黑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没有湿润，鼻头也没有发红，连讲话的语气都一样冷静如常，但甄现实却默默地感动了。

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少年，柔软的一面，只有她看到了，他不是生化怪的时候，也是个普通的男生，他讲起和学习无关的事情时，声音里好像住着一个城堡。

“你是走丢了吗？”

“嗯，走丢了。”

“以后记得再也不要走丢了，就算找不到路，也要记得打电话，我会去找你。”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像在宣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