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情缘断（1/2）

两位礼部郎中一同上前。一人拿着册子将刘丞相之女等四位秀女的名字念了出来。

四人连忙站起来。六娘清晰地看到了她们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个人是激动的，她们都很紧张，而且面露忧虑。

家族的荣耀在这一刻终于被命运的抉择所击溃。她们之中并没有人是内定的宗亲正室，都是准备进宫伺候皇帝的。

丞相嫡女刘氏最先从厅堂里走出来。她的手指有些发抖。

四人朝六娘行了礼，一位礼部郎中和数位宦官陪同她们一同往前头去。

剩下那位郎中则再次将五娘等四人的名字念了出来，让她们站起来做好准备，等片刻之后再出发。

六娘端坐在前院中看着她们。这样看着也有些心烦，她索性在椅子上头闭目养神。

朦胧中她听到五娘几人迈步出来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却见五娘竟已经站在身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人总会本能地被骤然出现的东西吓到。六娘面上一惊，五娘笑着跪下去，口中道：“请太子妃殿下金安。”六娘急促地喘了一口气，盯着五娘。

五娘却没有再抬头了，她和另外三个秀女一同缓缓退下。

六娘抿了抿嘴唇，看着五娘的背影消失在储秀宫的大门口，她喊了一位员外郎问道：“前头四个秀女还没有回来？”

那礼官笑道：“循例，前头的秀女们出身高，圣上难免多问几句话。”

六娘沉默着点点头。又等一刻钟，第三批秀女都站起来了。

第一批和第二批都没回来。

怔忡之间，外头突地响起女子的哭声，六娘惊讶地往外看去，竟见一个秀女正被两个姑姑往回拖。

“太子妃殿下恕罪，殿下恕罪……”疾步扑进宫门的女官浑身冷汗，进来就扑在了六娘跟前：“秀女刘氏殿前失仪，被圣上下旨永世不能参与选秀……”

嚎哭不止的刘氏跟着就被拖进来了。她嘴里塞的帕子都不能阻挡她撕心裂肺的呜咽，梳妆整洁的发髻早已散乱地垂下来好几缕，浑身上下在这一路的拖行中衣裳也沾染了泥土，狼狈不堪。

殿前失仪？是为何失仪？果然殿选这种事儿会出无数的意外。

云逸厅内所有的秀女都惊恐地看着她，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命运。有那胆小者已经吓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起来。

六娘冷笑一声：“拖下去！这样的人怎么还往储秀宫里带？将她的东西一块儿扔出去！”殿选事关社稷，若是撂了牌子的人，出宫后还能沾着在宫里学过规矩的光；但殿前失仪的人可就是有罪了。

在圣上跟前出差错，说明此女上不得台面、不守规矩，将来不会有哪个婆家敢要。

刘氏出宫后的下场差不多就是送进庙里去。

几位女官很快拖着刘氏出去了，又有宦官往后头去收拾刘氏的东西。刘氏后头则跟着进来另一位秀女，六娘一瞧，原是安国公的嫡女马氏。

马氏手中握着一只香囊。六娘了然，她是被撂了牌子回来的。

她脸上很轻松，甚至有些喜悦。她上前给六娘行礼，面上竭力掩饰着喜色，只是那一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是掩饰不住的。

“你先下去吧。”六娘朝她挥手。

马氏磕头告退，乔尚宫上来回话道：“桓郡王府甄家的两姐妹都得了皇上的赏识。”

六娘点头笑道：“很好。储秀宫今年的秀女们比往年都更出众，皇上喜欢了，便是咱们的差事办得好。”

乔尚宫微笑点头，旋即在六娘耳边道：“刘氏进殿前，衣襟不慎染上茶渍，衣冠不洁，这才失仪。”说着轻笑一声：“怕是有心人早算好了的。”

“为了让甄家的两姐妹进宫，处心积虑者大有人在。”六娘勾唇冷笑。

不单要将一嫡一庶的姐妹凑在一块儿进去，还设计除掉了刘丞相的嫡女，确保万无一失。

真是有趣，这么快就开始了啊。

只是接下来的第二批……

六娘看着乔尚宫道：“第二批的人有消息了么？”

乔尚宫摇头不语。

六娘握了握手指，五娘绝色的容颜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在六娘心绪焦灼之时，前头突然又奔进来两位女官。这一回两人面上喜气盈盈，显然没有发生失仪的意外。六娘心中一动，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禀太子妃殿下，圣上再选一位好女入后宫！”女官灿笑，对于储秀宫来说，被圣上选中的秀女越多说明她们调教地越好。

“哦，不过两批秀女，就选了三个人了。”六娘面上也露出笑意。

只是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婆婆怕是不会很高兴。

“是哪位秀女留用？”六娘朝回话的女官问道，一边看向储秀宫门外徐徐走近的几个身影。和先前不见人影的甄家姐妹一样，凡是中选的秀女都不会回到储秀宫。只有撂了牌子的人，才会重回储秀宫亲自收拾东西，再从后门被悄声地送走。

那几个人很快迈进门槛，六娘定睛望去，只见是秀女们并接引的女官们。然而下一瞬她就皱起了眉头——被女官们引着回来的秀女只有两个人。

前去面圣的有四个秀女……

不是只选上了一个吗？！那应该回来的是三个人啊！

不，不对！六娘睁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们。不对！

没有五娘！五娘呢？她就是那位中选的秀女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两位秀女转瞬间到了跟前，跪地磕头。六娘扫视着她们陌生的面孔，用费解的神色望向回话的女官。

“哦，殿下！奴婢还忘了一件喜事呢！”那女官依旧笑着，甚至比方才笑得还要灿烂。她看着六娘，喜气盈盈道：“奴婢要恭喜太子妃娘娘的姐姐被皇上指了一门好亲事了！”

“什么？”六娘一愣：“圣上，指婚了？”

“是啊！”女官道：“宁国府家的五小姐容色美艳，皇上、皇后娘娘看了，都赞赏了几句。皇上原还想着选进后宫中的，然而还没来得及赐玉，御前副总管贺大人从外头奔进来，递了一个折子给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