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1 自欺求平静（1/2）

尽伯原叹了口气，他的确是不想聊儿子再帮自己找伴的话题。

三个儿子中，怎么说呢，亨儿虽然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一个，但怎么就不懂自己对他母亲的感情，不会随着人的消失而消失？

所以，根本也就不能再接纳一个新的人。

偏偏亨儿的出发点又是好的，难得他费心张罗，尽伯原也就没有把话说得太死，不想这样在外人看来，还以为自己有续弦的意思？

姚盖很了解尽伯原，当他听尽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不靠谱，只是想亲口问问好友，若是万一好友有那心思，他也可以帮忙，不过看来是没万一了。

“好，不聊这个就不聊这个，那来聊聊亨儿。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是华容夏的商人，跟周族有点关系，吃不了亏。这次跟他聊，才知道他很早之前就与华容夏当地一些经销商有合作了，基本情况熟悉，那开始的难度就会低一点。”

“他是有跟我提过打算时机成熟了就去华容夏发展，毕竟新界之中那里最繁华。”

“繁华的地方，留给那些年轻人去闯，反正我是厌倦了，就想找一些山好水好的地方多走走。你不知道，以前闲不下来，总觉得时间都是要用来干点什么的，什么都不干就是浪费了，现在巴不得每一天都是闲的状态，多自由。”

尽伯原正要往下接，书房的门突然就被打开，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一刹那，还以为自己眼花。

“馆长爹！”

卓还要的就是这种惊喜的效果，换作以前，她早就扑到尽伯原的背上要他背了，现在毕竟长大了一点，再做那种事有点不好意思，倒是尽伯原在楞了几秒钟后，站起来走过去摸了摸卓还的头。

从亦容夏离开后，尽齐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像遇到妖蟒这种意外状况，便放弃了沿路看风景的计划，直接快马加鞭回陈王朝，一回来就直奔武馆。

武馆弟子看到他都很惊奇，他只是很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他爹在哪。

于是就有了书房这个答案。

卓还很讨厌别人摸他的头，因为她觉得那样就代表别人将她当成小屁孩看待，但唯独尽伯原这么做，卓还一点排斥也没有。

“这位是？”

尽齐看到了不认识的姚盖，不禁问到。

不等尽伯原回答，姚盖干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

“看到这满屋子就算被摔也无所谓的破瓷器没有？我就是它们的原主人。”

尽齐听到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哈哈了两声，对尽伯原说：

“老头，我本以为你待在武馆里会很闷，看来有朋友探望聊聊天也不错。”

尽伯原对这个三儿给自己的称谓已经习惯了，他只是让尽齐对姚盖尊重点。

“这是你姚盖姚叔，别没大没小的。”

“没事，他原来是什么风格就按什么风格来吧，随意就好。”

姚盖又看向卓还：

“都长这么高了，那时见你，你才这么一丁点。”

嘴上说的不算，姚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卓还在脑海中搜寻，她记忆力不错，对姚盖是有点印象，可能是还在很小的时候他来过武馆所以见过吧，行，来了就是客人。

卓还爽快地叫了一声“盖叔”。

尽齐会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尽伯原等着儿子说，但尽齐迟迟不开口，姚盖察觉出了原因，笑了两声，叫上卓还：

“来，虽然你离开了两年，但应该还是对这很熟悉，以前因为忙我都没有好好参观过武馆，你带你姚叔看看去！”

卓还竟然也懂姚盖是什么意思，于是依言跟着他走了，于是书房只剩下尽伯原与尽齐父子俩，尽伯原重新坐回到茶桌旁，顺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让尽齐坐下。

尽齐说了一句“我不喝茶”，但还是马上就坐了过去，尽伯原泡了杯茶给他，他心里想：这老头都不听自己说话的么？

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这次你又去哪些地方玩了？”

“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要讲的话十天十夜也讲不完。”

“有没有惹什么祸？”

“惹了也无所谓，惹得起。”

“没有太捉弄别人让别人难堪吧？”

“看对方是谁了，看不顺眼我就让他难堪。”

“……”

“老头你放心，你儿子还没被人抓到过。”

“……”

“这几年什么地方都讲与时俱进，引了很多新概念造了很多新东西，怎么武馆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过！”

“……”

“要不把武馆拆了，重新建一座？”

“……”

从尽齐还小的时候开始，尽伯原就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聊天，开始基本的嘘寒问暖还能应付一下，越到后面越会冷场，如果儿子觉得自己是个闷葫芦，那还真是。

等于是在自言自语了一阵之后，尽齐心中暗自想笑，他当然知道他爹不善与他交谈，他就是故意的，看着老头那极度无语的样子，他觉得很有意思。

废话讲够了，尽齐进入正题。

“爹，这次我带卓还突然回武馆，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好的还是坏的？”

“看你那副样子，怕我惹出什么惊天大祸不成！”

“……”

“好坏参半。”

尽齐正经起来，对尽伯原从发现谷韩的蛛丝迹时开始说起，一直到找到水晶城结束，期间尽伯原没插一句话，倒是尽齐时不时在叙述的同时插几句自己的分析。

末了，他总结道：

“那时我跟你们说娘还在人世，你们不信，而我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之前就没跟你们说，现在找到证据可以确定娘还没死，就是好消息了。坏消息正如最后所讲，水晶城变成了一座空城，而且只差一天就有机会可以与她再见。”

说到这，尽齐的拳头紧握了一下，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爹，这是娘留下的那本黑册子，你看看。”

尽齐从怀里掏出小黑册递给尽伯原，尽伯原接过，犹豫了一下，打开来看。

没错，是妻子的笔迹！

他用手去触摸本子上的那些字，依然一言不发，不仅是嘴上沉默，心里也很沉默地一页一页翻，尽齐在一旁，好像能理解父亲，好像又不能。

淡定是父亲一向的作风。

所以当他听到母亲确实还在世时，反应不激动也好像很正常，问题是，母亲是他的例外，他所有那些可以说得上是激动的情绪，都来源于母亲。

还有，就算控制情绪再怎么强的人，遇到重大事件，也只是面上不表露，心里肯定还是激动的，但感觉父亲在此时此刻，怎么连心里都是安静的？

尽伯原翻完那本册子，便把它合上，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这情形让尽齐有点……怕。

怕什么呢？

总的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可父亲的反应……难道他事先已经知道了什么情况？如果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尽齐无法理解。

窗外能看到的风景，就是一群武馆里的孩童学徒正在练习打木桩，尽伯原看着他们，心里想的事情却十万八千里。

妻子还没死。

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当年妻子的死，疑团众多，其中必有蹊跷，连儿子都那么有心，这些年走南闯北寻找母亲下落，自己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