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德仁堂偶遇初结缘,闻进宫难知后来事(2/2)
“张总管刚差人说,已接着了,让我们赶紧预备着。”四喜急忙忙的从前院跑进来。德顺听后也着急忙慌的跑去厨房通知方才离开的李管事。
“来的是些什么人呢?”三姨太和四姨太同时问道,然后又互相撇了对方一眼,三姨太因四姨太比她早些生产,心中颇为不满,如今看见四姨太又怀了位小少爷,更加厌恶起她来。
“回两位姨太太,据传信的井贵说是裕庆宫的张嬷嬷,圣上的乳娘徐夫人,乾昌宫的李公公。”四喜毕恭毕敬的回道。郗羽弗听到来的这些人,对四姨太的那番话更加确信无疑了。
约一炷香的时间,恍惚听见了郗老爷一行人的说话声,在石桥前把风的翠儿立马跑进来通知大家。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裙,出门前去迎接。
“给老爷请安,见过张嬷嬷,徐夫人,李公公。”众人齐声说道
“给各位太太,小姐请安了。”几位宫里来的人忙还了礼,又彼此寒暄了几句。
“各位不必多礼,都屋里请吧。”郗囯彰连忙说道。这郗囯彰虽有几房姨太太,但向来素厌堂客,见众人都站在石桥上,颇有些不耐烦。
“谢过郗太师。”一众人道过谢便走向前厅。
郗囯彰本是当今太后的胞兄,加之又位及太师,因此太后为巩固自身势力,便将皇上的妃子定为郗家这几位小姐。这件事多年之前就早已定了下来,因皇上年幼,一直未曾明说,如今皇上也已到了成婚的年岁,因此这才知会众人。
这顿饭吃的甚是简单,大家几乎都没说过什么话,宫中来的几位也只是在席间和郗囯彰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太后她老人家的近状,并未提及其他事情,其他人等也都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句。
翌日,郗羽弗刚梳洗完毕,芳覃阁的娟儿便过来传话说四姨太请她去一同用早膳,说是酌味轩的厨子新制了道奶蓉雪玫糕,请她去尝尝鲜。郗羽弗因想到四姨娘昨日跟她提过的进宫之事,便猜测四姨娘许是因这件事才特特的请她过去。便吩咐了她的贴身丫鬟翠啼几句,辞了母亲同娟儿一同去了芳覃阁。
刚一进芳覃阁郗羽弗便闻着一股浓烈的醋味,一时没适应过来,被呛着咳了两声。娟儿见状忙说道:“昨儿有个丫头染了风寒,四姨太担心会传染众人,已将她挪了出去,还命人从今儿起烧食醋备着。”
“哦,原来是这样。”郗羽弗淡淡的应了声,心想这个四姨娘还真是小心。只是自己的娘亲早已病了多时,她怎的不怕自己染病于她呢?
“弗儿,可算把你等来了。”郗羽弗刚穿过月亮门,四姨娘就迎了上来,还很是亲切的拉了她的手。
“姨娘有孕在身,怎还亲自出来接羽弗了,这岂不是折煞我了”郗羽弗趁机抽出了手。
“我出来接你是我自个儿乐意,再说了,是谁说的这怀了孕又得成日自个儿在家坐着。这要成日在房中闷着,是会憋出病的。”四姨娘将怀中的帕子拿在了手上。
“姨娘说的是。”郗羽弗顿了顿复又说道:“我娘要是也能向您这样想,只怕是早好了。”郗羽弗说这话时神情有些惆怅,她娘的病已有大半年之久,虽访遍了京城名医,药方子也换了好几副,却就是不见好转,郗羽弗也因此整日都是闷闷的。
“你瞧,姨娘这又是说错话了。你娘他吉人自有天相,赶明儿我得空了,又去找她随我到园中转悠转悠,省得她成天憋在屋子里。”
“劳姨娘费心了。”郗羽弗听四姨娘这样说,忙笑答道。
“你同我客气什么,我与你娘情同姐妹,她这病着,我心里也不好受。”两人走了没几步,便到了正厢房。
“好孩子,这说了大半天的话,也该饿了。快同我进去吃早饭吧,我特意吩咐厨子煨了碗羊奶,不知对不对你胃口,你先尝尝,要是觉着不错的话我差人把厨房那几罐子都给你抬过去,反正我是吃不惯那劳什子。”两人说着便进屋去了。
四姨太近日因为害喜胃口不大好,郗羽弗忧心着自己娘亲的病,吃不大多。只将四姨娘方才递给她的那碗羊奶喝完就漱口了。四姨太见郗羽弗没吃多少,却也没勉强她,差人收拾了桌子,又让人在湖心亭的石桌上备了些糕点果酒,携郗羽弗一同前去坐下,身边却只留下她的贴身丫鬟娟儿。
两人在亭中也没说些特别的话,四姨娘不过将郗若娣昨日晚间种种顽皮的情态讲了一遍,郗羽弗在旁边应和了两句。四姨太没多久就有些乏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郗羽弗见状忙起身告辞。
回到霖秋阁没多久,芳覃阁的杨管事便带来人送了几罐子羊奶,说是四姨大送给二姨娘补身子用的。郗羽弗想起方才四姨太说过要将几罐羊奶赠与她之话,却没想到如此之快。忙向前来的杨管事到了声谢,烦他向四姨太道谢,又从荷包里掏出了几锭碎银子递与杨管事,说是与她买酒吃。杨管事到了声谢,便离开了。
郗羽弗送走杨管事后,忽然记起今日是去德仁堂给母亲取药引子之事,因母亲病情古怪,每每煎药前,总要先用泉水将药引子煮沸才能煎药。这味药引子是由德仁堂的坐堂大夫自个儿配制的,别处自然寻不到的。郗羽弗因忧心母亲的病症,每月都要自己亲自前去取药,顺道去问问大夫是否寻出了新的法子。只不过总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那大夫说母亲这是心病,所服之药只可解急,不可根治病症。郗羽弗对此也颇为无奈,却也是在找不到根治母亲心病的法子。
郗羽弗因见天色有些转阴,便顺手拿起了靠在墙角的一把油纸伞以备不时之需。从院中出来后,郗羽弗便径直奔去了城西的德仁堂。到了德仁堂的药房,郗羽弗照例支会了药房的老王头儿,接着由老王头告知药柜前的伙计替郗羽弗去后堂取药引子。郗羽弗因见今儿给她拿药的伙计有些面生,便向坐在堂上的老王头儿问起。这伙计却也伶俐,还没等老王头儿回话,就赶忙答道说自己是新来的帮工,名叫向普萨。
出药房的时候,向普萨因要去城南给李知府的三姨太送安胎药,便与郗羽弗一同出来了。郗羽弗因觉着这向普萨的名字着实有些奇怪,就忍不住问起他来。向普萨为人也倒热心,见郗羽弗好奇,便同郗羽弗讲起了他名字的由来。原来是因为向普萨他娘在生他时难产,竟足足生了一夜还没出来。当时又正值三伏天,所有人都急得满头大汗,产婆换了两个,却都是无计可施。大家都劝他爹早些准备后事。他爹当时不听众人劝阻,硬是跑去村头的庙里求菩萨。谁知他爹这一求,菩萨竟真的显了灵,他母子二人都平安脱险。他爹娘因感怀菩萨恩德,便将他取名为向普萨。
两人说着已走到交叉路口,因向普萨还要去给人送药,两人并不同路,郗羽弗就同向普萨到了别,从向普萨手中接了药,准备独自回府。可向普萨因近日城中不算太平,便执意要将郗羽弗平安送回府中才作罢。郗羽弗见拗不过他,就没再推辞。等他二人到达郗府后院门口之时,天色更加阴沉了些,时有时无的雨水也渐渐滴了下来。向普萨因当时出药房时过急,未曾携带雨具。郗羽弗便将手上拿着的那把油纸伞递给了向普萨,那向普萨先是执意推脱,却因这黄豆般大小的雨水作罢。正在郗羽弗转身关门之时,向普萨却突然折回来对郗羽弗说将来一定会还给她的。郗羽弗觉着左右不过是把伞,便对向普萨淡然一笑,就将门合上了,也自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等进了后厨,将药交给了吴妈,站在廊下准备等药煎好后好,将药顺便端去给母亲。正在门槛边坐着洗碗的瑶儿见门外的郗羽弗身上有些微湿,估摸着她许是没带伞,便赶忙起身檫了擦手,从墙角处堆放着的柴火上拿了把伞,递给了郗羽弗。
“二小姐,这是奴婢平日自个儿用的伞,有些旧,不过是干净的,二小姐如若不嫌弃,就凑合着用吧。”说着双手将雨伞递了过来。
郗羽弗正在向待会如何才能不让雨水溅到药里,不曾想瑶儿就递了把伞过来。郗羽弗忙接了伞,向瑶儿谢道:“谢谢你了,我待会回到霖秋阁会遣人给你送回来的。”
“二小姐现在不回去吗,奴婢见您的衣裳有些湿了。”瑶儿关切的看着郗羽弗问道。
郗羽弗偏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确是有些湿了,用手拍了拍,说道:“不碍事的,等吴妈把药煎好了,我再回去。”
“现还下着雨呢,二小姐又站在风口,在这样等下去,恐染了风寒。二小姐若不嫌弃,待会儿药好了,奴婢给您送过去。”
郗羽弗虽也想早日回去换身衣服,只是想到自己手中拿的这把伞是瑶儿的,便向她问道:“那就要麻烦你了,只是你现将伞给了我,你待会怎么办呢?”
“二小姐不必担心,这三伏天的雨应该不会太久的。实在不行,那柴火堆上还有许多伞呢,我随手拿把就是了。二小姐还是赶紧回去换件干净衣裳吧。”郗羽弗见瑶儿这样说,又向她道了声谢,就从后厨离开了。
刚一回霖秋阁,郗羽弗就看见张管家在廊中立着,焦急的来回踱着。一看见郗羽弗便赶忙迎了上来,说老爷请她去书房有事要说。郗羽弗见他十分着急的样子,也来不及换衣裳,随即同张总管去了书房。一进书房,却看见只有偌大的书房中只有三小姐郗若娣一人,并不像张管家方才说的那般急切。郗羽弗瞧郗若娣那情景,想她大概是已等候了许久,自个儿垂头蹙着眉,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妹妹,你做什么呢。”郗羽弗走近郗若娣俯身向她问道。郗若娣显然是被吓着了,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二姐,你进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
“我进来怎会没有动静,分明是你想的出了神,这才没听到。快快从实招来,你方才究竟在想些什么。”郗羽弗在郗若娣近旁坐下。
“哪有,我只是等的又些乏了。对了,二姐,你来了?”
“我方才取药回来,张管家说爹又要事找我,我便来了。我还正想问你,爹将我们叫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郗若娣听郗羽弗如此说,脸上显然有些失望之色,却只是淡淡说道:“我也不清楚,方才同我乳娘做女红时,被人叫过来了,我在这儿坐了都有半个时辰了,连爹的影都没见着。”
两人正说着话,不妨门吱呀一声就被人给推开了。郗羽弗回头望时,却见郗囯彰与郗沁瑗就一同进来了。郗羽弗与郗若娣忙起身向郗囯彰请安。郗囯彰略点了点头,就径直走到了书桌前。郗羽弗见她爹此时正穿着官服,估摸着他大约是刚从宫中回来。郗囯彰坐下喝了口茶之后,便对他的几个儿女说道:“想必你们对选妃之事已有所耳闻了吧,我在这儿就不细说了。今日进宫去面见了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是再过些时日你们就该进宫了。从明日起就会有专门的嬷嬷来教你们在宫中的规矩,她们都是太后从裕庆宫专门挑选的人,你们今后在她们面前定要谨言慎行,处处留意才是。”
郗羽弗虽对此事颇有疑惑,却也无可奈何的同另外两个姊妹一起站起说道:“是,孩儿明白。”
“明白就好,都下去吧。”郗囯彰显是有些累了,只朝她们略挥了挥手。
三人从书房中出来后,郗羽弗本是想问一下郗若娣和郗沁瑗的,却见她们似乎都各怀心事,便只得作罢,独自回霖秋阁去了。
郗羽弗走进霖秋阁,见她正娘坐在园中的石凳上,似乎有什么心事,便走上前问道:“娘,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二姨娘见郗羽弗回来了,便执了她的手,也不等郗羽弗说话,就说道::“以后进了宫,诸事都要小心,莫要再心浮气躁,凡事都要思索再三方可行动。”
郗羽弗虽觉着自己的娘有些奇怪,但想到也许是即将要和自己分开,便说道:“娘,孩儿知道。娘才要多保重身体,一定要记着按时吃药,得空儿多出来走走,莫要成天坐在屋子里生闷气。”郗羽弗说着便哭了出来,二姨娘见她一哭,便也垂了泪。郗羽弗见自己的母亲也哭了起来,赶忙破涕为笑,拿了许多话来安慰二姨娘。不觉到了晚上,郗羽弗便服侍母亲睡下,又去下房交代了一些事方才收拾梳洗。
第二日一早郗羽弗便早早的起床梳洗,预备着人来,刚吃过早饭,便有王总管家的李妈妈前来请郗羽弗去居芳阁,说是快到时辰了。郗羽弗忙漱了口,随李妈妈一同来至居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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