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三>（1/2）

晚上10点一刻，碧轩阁门口。

苏然眼尖，许清和侍应生扶着挽歌出来时，苏然一眼便瞧见了他们。冲刚刚泊完车的颜东说：“那不是江小姐吗？”说完，偷偷瞄了眼纪北笙，见后者剑眉微蹙，深色沉沉的望着大厅的方向。才继续说：“我刚刚在洗手间碰到她们了，江小姐好像喝醉了，吐的很厉害。听她们对话，好像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微一停顿，苏然再接再厉。

“不过说来也怪，刚刚，扶着她的那个女孩问她为什么要当记者，你猜她怎么说？”

颜东来了兴趣，听她口气，总不能是喜欢这一行吧。

果然，苏然开口。

“她说，因为愧疚！”

“愧疚，莫不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颜东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僵硬，原本浓稠的空气变得稀薄。颜东很明显感觉到来自纪北笙的沉沉威压。他……莫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颜东是不是说错话了，苏然不知。但纪北笙对江挽歌不似一般人，苏然却十分确定。

几人说话间，许清和侍应生已经合力将几乎不省人事的挽歌扶到门口，向侍应生道了谢。许清看向前方的纪北笙，恭敬唤道：“纪市长好！”许清其实早就看见了纪北笙，原谅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领导相处，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领导。原本看几人的样子，怕是也打算离开，刻意放慢了脚步。谁知……待她们出来居然还没走。关于打不打招呼，许清也犹豫了很久，毕竟，像她们这种小人物别说一面之缘，就是十面八面人家估计也记不住。万一，待会儿打了招呼，人家没反应。或许更狠、干脆来句‘你是谁？’，那岂不是太尴尬了。可……如果人家过目不忘，偏偏记的她们两个小人物。不打招呼，会不会太没有礼貌？

思虑再三，许清还是决定打个招呼吧！不记得就不记得，反正也不会经常碰到！

事实上，在许清看来人家确实不记得她们这些小人物。因为许清打完招呼好久都无人应答。许清尴尬的笑笑。连忙道别：“那个，纪市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话毕，扶着挽歌欲打车回家。

“让颜东开车送你们吧！”纪北笙淡漠的嗓音响起。

许清惊愕回头，她没听错吧！

下一秒，纪北笙证实了她并没听错。

“上车吧，两个女孩子晚上打车不安全，更何况，她还喝成这样！”说这话时，纪北笙始终神色如常，可看在颜东和苏然的眼里，却越发古怪。

许清无奈瞅了眼怀里醉的神志不清的挽歌、犹疑不决。这……纪北笙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尤其，挽歌还喝成这样。可……跟他坐一辆车更需要勇气啊！

纪北笙却丝毫未给她拒绝的机会。越过颜东，将后座的车门拉开。

“上来吧！”

许清看着他这一举动，早已经风中凌乱了，这……纪市长亲自服务，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认命的坐进后座，依次是挽歌、许清、苏然。颜东开车，纪北笙坐于副驾驶。挽歌临窗而坐，脑袋靠在许清肩上。她一向喜静，就连喝醉了也不例外。

一路上，车上很静。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许清也沉寂不少。

冷寂的夜，窗外月光绒绒，耀眼的白光穿过清透的玻璃窗映在挽歌脸上，如灿烂的星辰。

纪北笙透过后视镜看过去。

挽歌静静的睡着，原本明艳的五官此刻如婴儿般纯粹自然。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唇角微弯，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很美。

华南集团初见，便知她很美。不似大家闺秀的端庄秀丽。她的美张扬、充满攻击性，犹如罂粟一般，勾人摄魄。尤其是那双眼睛，美得不似真人。仿佛被看上一眼，就会沉溺在那份震慑人心的美丽中不能自拔。就如同她的文字一般。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一颦一笑并不似外表般张扬，反而如琬似花，心素如简。纪北笙自诩见过不少长相靓丽的女子，或艳丽、或纯白、或端庄、或妩媚……却没人能如她那般能将两种完全不同的美融会贯通，却不显突兀。

途中，经过药店。纪北笙要求颜东停了车，颜东不明所以，怔怔的盯着他。

纪北笙神色淡淡，侧目而视。颜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药店。谁要买药吗？正想将这句话问出口，苏然适时开了口：“颜东，去给江小姐买点醒酒药吧！看这样子，不喝点醒酒药，晚上有得难受了！”

颜东听了这话，总算回过味来。敢情纪先生是让他去买醒酒药啊，这话很难启齿吗？他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次次都猜的准。

颜东打开车门的瞬间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真是个闷骚男。

颜东人高腿长，片刻，便买好了药回到驾驶座。

车子稳步行驶，苏然不动声色看了看纪北笙，又看了看挽歌。沉吟良久，状似随意的跟许清聊天。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江小姐怎么喝了这么多？”

听见这话，颜东两眼发直、目瞪口呆的盯着后视镜里的苏然，后又侧首凝视纪北笙，后者一脸安之若素。这……都什么素质，一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个一本正经的听人胡说八道。

还未待颜东从刚刚的小插曲中回过神，只听纪北笙一声惊呼：“小心！”

前方已是红灯，车辆都已经停下来了，眼看着就要追尾。颜东一踩急刹，车子惯性的划出几米，车身晃动片刻，踉跄着堪堪停稳。

甫一停稳，许清便大声惊道：“挽歌！”挽歌原本是靠着许清的，车子一踩急刹，许清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倾，原本靠着她的挽歌亦是如此。因挽歌熟睡，少了自我保护，额头重重地撞在驾驶座上。

颜东很明显能感觉到靠背颤了颤，可想而知，撞的一定不轻。

“疼……”女子含糊不清的呢哝。

颜东刚想回头看看女子，却在侧首接触到纪北笙冰冷的目光时，怂了。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颜东心虚的低下头。

苏然倾身看着挽歌，询问：“怎么样，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