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接生（2/2）

产妇捋了捋额头的湿发，起身要给云天甲磕头，云天甲按住她肩膀，道：“你别动，好好休息！”转头嘱咐旁边的婢女：“小孩脐带口要坚持用我这紫色药水消毒，注意不要马上给他洗澡，身上的血先用布巾擦干净就行。剩下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好好照顾她。”

两名婢女欣然领命。

产妇眼泪如线，哽着嗓子道：“大人活命之恩，民妇何以报答？”

“没什么报不报的。”云天甲洗了手，拉起兀自发愣的宫洛洛，走向房门。

产妇挣扎着道：“大人，民妇斗胆，请大人给小儿赐名。”

云天甲停住脚步，转头见到产妇企盼的眼神，鼻中一酸，心想：“这小孩生下来就没有父亲。”问道：“你夫家姓什么？”

产妇泫然道：“姓罗。他已经……已经死了。”

云天甲想起罗二娘在汉源郡城外捡到的孤儿罗一，刚好这个小孩也姓罗，本可以接着顺序往下取名，但又觉得叫罗二似乎有点草率，伸手抱过婴孩，只见他两眼乌黑灵活，唇色红中带金，心念一动：“他本是早产儿，可没有半点病弱之状，看情况，应当与产前曾吸收了我的血液有关。我魂芒为暗金色，鲜血也是红中泛金。不如就叫他罗金。”

说道：“这小孩大难不死，命中金贵，叫罗金可好？”

“罗金！罗金！”产妇喃喃念了两句，喜不自禁道：“谢恩人赐名！”

云天甲又问道：“你自己叫什么？”

“我姓白，从小也没有正经名字。”

“嗯。那以后就叫你罗白氏。我有个同伴罗二娘，收养了一个孤儿，叫做罗一，还不满一岁，以后可以给你儿子做个伴。”云天甲将婴孩放在母亲身侧，与宫洛洛推门走出房间。

守在门口的让永智、马臻阳、熊壮壮等人，一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道：“生了吗？男孩还是女孩？母子都平安吧？你自己亲自接生的？”

云天甲一概不理，问让永智：“罗二娘身边带有一个一岁小孩，到哪里去了？”

马臻阳插话道：“云大人，罗二娘之前一直受伤昏迷，我让家中的仆妇暂时代养，吃得睡得，不哭不闹。大人不要担心。”

云天甲点点头，道：“这些事情，就有劳马大人费心安排了。”

马臻阳点头如捣蒜，道：“这是小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云天甲抬头一看，门口乌泱泱黑压压地挤满了百姓，他拉着宫洛洛走下门口台阶，百姓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从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敬畏、拥戴、崇拜、好奇、兴奋等等复杂情绪，云天甲两世为人，行过的善举不计其数，却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此之有意义。

民众是简单的，淳朴的，他们表达拥护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无声的注目和虔诚的顺从，看似平静，实则热烈。

云天甲本不在意别人是不是拥护他，却十分享受诚心奉献之后得到的肯定。正是这样的肯定，才一次次温暖他的心，照亮他的路。

宫洛洛也终于从亲眼见证生命诞生的震撼心情中回过味来，万众瞩目下，心中史无前例地由衷感到，云天甲执意做的事情，的确很有一些道理。

众人回到中堡一楼议事大厅。

吉文元道：“云大人妙手回春，医术如神，下官当真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云天甲摇头一笑。

让永智忧心忡忡，道：“避难的妇女中，还有六七个怀有身孕。士卒民壮，受伤的数不胜数。云大人可以救得了一个两个、十个八个，再多恐怕也分身乏术。堡中口粮虽然有一些，但是缺医少药，短这短那，终究不可持久。我们还是要尽早找到破敌之策，走出土堡才是……”

吉文元拍马屁道：“老让，云大人已经胸有成竹，这个就不要你操心了！”

马臻阳突然道：“云大人，草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熊壮壮喝道：“你有屁快放，老是吞吞吐吐的，累不累？”

云天甲瞪了熊壮壮一眼，和颜悦色道：“马员外，有话直说，不要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