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2)
“两圈和两圈半有什么区别吗?”
“别拿我和你比好吗?伟大的长跑冠军,戴勒女士。”
戴勒笑了,她们停了下来,开始围着球场散步,“你缺乏锻炼,莎拉。”
“想让我在这方面变得和你一样?那做不到,这太痛苦了!”
“痛苦?整天坐在教室里面看书就不痛苦?”
“都很痛苦。”莎拉说。
“跟我去打网球怎样?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教练,波莱顿是一个帅气体贴的人。”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现在没这打算。”
莎拉以前打过网球,而且她很喜欢看澳网公开赛。不过比起打球,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球场里捡球。
“你今年要回家吗?”戴勒问她。
“澳大利亚的家?”
“嗯哼?”
莎拉摇摇头,“我想不会,我妈妈这样说。你呢?”
“我不知道。如果可以回去那当然更好。”
那片土地上有过太多美好的回忆,戴勒和莎拉从来都无法遗忘。清静又洁净,干燥而华丽,神秘而博大!
莎拉抬起头,她忽然看到站在教学楼三楼阳台上的那个人,她确信那是迈尔斯。迈尔斯从来都不上体育课,至少莎拉没有在球场上看到过他。莎拉眯着眼睛,她发现迈尔斯在朝运动场眺望。他在看什么?莎拉想着。或许迈尔斯发现莎拉正在看他,或许没有。几分钟之后他就从阳台上离开了。
其实莎拉很羡慕迈尔斯,因为他不需要在炎热的太阳底下暴晒就能拥有棕色的皮肤。莎拉一直想去美容院做皮肤美黑,这对她不太公平,人类的基因决定了他后天是否需要进行皮肤“改良”。今天阳光充沛,莎拉希望马上来到海滩,面对蔚蓝的大海,躺在被烤得滚烫的沙滩上享受被阳光暴晒。
“你看到他了吗?”
“谁?”
“迈尔斯。他刚才在那边的阳台上。”莎拉说。
“你见过他来上体育课吗?”
“没有。你呢?”
戴勒摇摇头,“陈超不也是这样吗?”
“该死。别提他,我讨厌那家伙,听说他是一个偷窥狂。”
“他是偷窥狂?谁告诉你的?至少陈超会来上课,迈尔斯好像一次都没有来过,你看到过他吗?他们都挺奇怪的。”
莎拉用手拨开搭在额头上的头发,“你认为乔治是怎样的人?”
“他就是个他妈的混蛋!”
这回答真是绝妙。
“科菲喜欢乔治,你相信吗?”莎拉问道。
“是的。科菲有时候真的很独特,就像是…..就像是一头雌性的雄狮。”
“雌性?雄狮?”
戴勒发出咯咯的笑声,“我指的是狮子选择配偶的方式,雄狮子的脖子上长着很多鬃毛,或许雌性狮子就是喜欢那种看上去雄伟的气质。乔治喜欢炫耀,所以科菲喜欢乔治,但她又是女性。这话千万别让她听到,否则我就有麻烦了。”
哈哈!这比喻实在太绝妙了,完美而深刻的的圣地亚高中版动物世界!莎拉狂笑不停。
“不过乔治这么做似乎不是为了吸引女性。”戴勒继续说,“他就是一个混蛋,比陈超还要混蛋的混蛋!”
这个话题已经讨论够久了。莎拉很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今天是一个例外,而且戴勒说的也都是事实。莎拉不了解陈超,甚至没有和他说过话。她只知道陈超经常像一个无赖一样找别人借钱,而且喜欢偷打听别人的隐私,成功之后还会沾沾自喜的显摆他那招人厌恶的能耐。
莎拉每天中午都和戴勒在一起吃饭,她们经常去“新世纪”摩厦里的一家叫做“彩虹花圃”的欧式餐厅。餐厅的经理是中国人,曾经去过爱尔兰留学,他经常在莎拉和戴勒用餐之后友善地赠送几道风味甜点。迈尔斯偶尔也会去“彩虹花圃”,莎拉曾经在那里看到过他,当时他正在和一个金头发的中年女人用餐。
那位美丽的外籍女钢琴师正在深情地演奏华尔兹舞曲,可以听到那台老钢琴的榔头敲击琴弦时发出的声音。餐厅的墙壁上装饰着仿古的马灯,天花板上挂着咖啡色的布缦,餐桌上都铺有乳白色的桌布。房间的布置比较紧凑,用餐的人多了就会感到拥挤。和往常一样,戴勒和莎拉各点了一份菲力牛排,戴勒特别要求把土豆泥换成了意大利空心粉。
莎拉和戴勒原本在讨论歌剧,她们不久前去现场观看了《歌剧魅影》全球巡演。音乐持久震颤,黑暗中的平静一吻究竟能否唤醒比占有欲更加强大的爱情?现实的感情比剧中那盏古老的吊灯更加危险,它们随时都可能崩塌,随时都有可能会坠落到地面上,而且飞溅起来的玻璃碎屑还会误伤到他人。
莎拉喝了一口玉米浓汤,她看到两个皮肤棕黄的男人正站在餐厅前门的玻璃外面。那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蓝色的运动装,衣袖上的花纹都一模一样,就像网上卖的那种搞怪同性恋情侣装。
那两个男人走进餐厅,他们有些不满地看看挤满客人的大厅,然后直接向莎拉旁边的那个餐桌走过去。莎拉切下一块牛排,她感觉那两个男人在某些问题上似乎存在分歧。
那个戴金表的男人在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不过他看起来正在发脾气,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动脉从皮肤里面凸出来,“继续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的结果。这事情瞒不了太久了,那些家伙不是傻瓜。”
“闭嘴好吗?”那个戴帽子的男人看上去情绪低落。
“你认为我们应该相信那家伙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戴帽子的男人说。也许是因为愤怒,他发出的每一个爆破音都显得夸张搞笑,“嘿,你最近有嗑药吗?”
“什么?”
“叛徒的下场你是很清楚。一旦做错你就无路可逃,就像一条被渔网困住的笨鱼。我能看出来,你慌了。”
“你说够了吗?我没有!”
“你有。”他强调,“艾森也这样想,你和她谈过吗?”
“听着,如果我想背叛你们,那我现在就应该在打那个该死的电话而不是坐在这里和你吵架。”戴帽子的男人脸颊上的脂肪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艾森已经失去理智了,你看不出来吗?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除了艾森以外,你认为其他人都是他妈的蠢货?他妈的傻瓜?我的上帝,别再开玩笑了好吗?你很清楚艾森会把事情搞砸的。”
莎拉感到好奇,她假装没有在偷听。而且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咀嚼食物时下巴发出的响声都可以很轻松地掩盖掉。戴勒对着莎拉做了一个生动地让人讨厌的表情,她本来想示意莎拉不要偷听,不过似乎没有奏效。那两个男人点了一种莎拉认为很难吃的鳕鱼汉堡,然后他们又开始说话,而且莎拉感觉他们讨论的话题并没有变化。
“是谁答应到香港来的?”戴金表的男人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说,“是你!你还记那些条件吗?不,当然,你记得很清楚,你从来都只会沉迷在过去的阴影底下任凭别人操控。”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不能听艾森的!她只是一个小角色,她做不成大事。别忘了,答应到香港来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四个人。现在艾森的精神不稳定,她会把事情搞砸的。”
“我不管。”戴金表男人喝了一口柠檬水,“这事你说了不算。”
“艾森说了就算?”
“艾森是对的。”
“该死!我回去以后要再和她谈谈。”
“我和她谈过了,她是不会改主意的。”
“这事情以后再谈。”戴帽子男人朝周围看了看,不过他没有发现莎拉在偷听。
“以后是什么时候?”
“你让我感到不安。”
“我说了任何一个让你感到不安的词语吗?”
戴帽子男人摇摇头,“艾森让我感到不安。”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别无选择。”
“这事不会就这样结束的,你明白吗?那些人不是蠢货,你骗不到他们,艾森也是一样。”
虽然莎拉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那两个人肯定遇到什么麻烦了。两个同性恋穿情侣装的男人在餐厅里争吵,或许是因为工作,或许是友谊破裂的预兆。
片刻的沉默。
片刻的舞台转换。
戴帽子男人问:“今天下午想看电影吗?”
“不太想。”
“最近真是糟透了!罗拉约我晚上去唱ktv。”
“罗拉?你还和她在一起?”
“她是冰球酒吧里最性感的女人,她让你欲罢不能。”
“啊哈!”戴金表的男人咯咯地笑了,“不过你至少应该少喝点杜松子酒,那些液体把你变成傻瓜。”
离开餐厅之后戴勒有些不高兴,她知道莎拉一直在偷听,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反感厌恶的表情,她不希望这种事破坏和莎拉的感情。
莎拉并没有想刻意去听,是那些声音在无法避免地刺激莎拉的听觉神经,然后才激发起莎拉的“探索”精神。相信,背叛,这些词语本来就很容易激发好奇心,这是无法控制的天性。无意窃取和主动窃取拥有不同的属性,莎拉总是感觉周围的一切无时不刻都在说个不停。
又是撒在地上的薯条,每天都是这样。高二c班在三楼走廊的正中间,班里的那些小伙子们一点都不消停,午休时间总是在上演激情澎湃的狂欢。无论是极速飞镖还是围成圆圈玩扑克,他们总能够找到乐趣,从来都乐此不疲。
莎拉回到座位上,她感到有些疲倦。不过现在不是睡觉的时间,莎拉必须在中午把习题写完,她从没有把作业带回家的习惯。那些符号,那些算式,现在全部在莎拉的眼前不停旋转。
“嘿!”莎拉用手指轻戳迈尔斯的手臂。
迈尔斯抬起头。虽然他一直趴在桌面上,不过他看上去非常清醒,很明显没有在午睡。
“你的数学作业——它们还在吗?”
迈尔斯的数学作业从不真正属于他,那些写满答案的纸篇总是在很多人的手中流转。他没有说话,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作业单然后递到莎拉面前。迈尔斯写的数学符号自由飘洒,看起来非常漂亮。
莎拉忽然问到,“你今天没有去上体育课?”
“没有去。”
“你从不去上课?”
“我偶尔会去。”
“偶尔?”
“比如两周一次。”他说。
两周一次?八分之一的几率?莎拉无奈地摇头。
“我看到你在阳台上。”
“我也看到你了,你在和戴勒说话。”
和迈尔斯交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莎拉在想,不过这很正常,因为她以前并不了解迈尔斯,即使现在也是如此。她问:“你在阳台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
“你确定?”
“因为那里很凉爽。”
“你害怕炎热?”
“不,不过我更喜欢凉爽。”
世界地理的课堂彻底被毁掉了。莎拉一直在研究迈尔斯的习题答案,虽然她并没有对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莎拉还记得洪都拉斯蓝洞,维朗尼卡在教室里播放了她去旅行时拍摄的视频。
维朗尼卡热爱旅行,不过她从来都不是一位勇敢的极限运动狂热者,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对自己做出这样的评价了。“我也可以算是冒险家,不过绝对不是一流的,我相信站在悬崖边上观看别人冒险会更加疯狂刺激。”在洪都拉斯蓝洞也是一样,维朗尼卡作为一名业余潜水新手,她没敢踏入深海之瞳的凝视中。
莎拉第一次潜水是在三年以前,当时她正和爸爸在黄金海岸度假。他们租了一台水下照相机,拍下了无数与鱼群和礁石的合影。水面以下的世界是如此斑斓透彻、如此令人留恋。而且那次旅行还有额外的惊喜,那就是莎拉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潜水执照,也是属于她的第一张执照。
下课的电铃响起的时候的时候莎拉才回过神来。就好像被命运所愚弄,她竟然还盯着那些令人头痛的方程式,后来诺亚从她那里拿走了迈尔斯的习题解答。诺亚是班上的名人,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离开教室的时候莎拉听到科菲在大声抱怨,只要科菲心情不好,就会像一个患狂躁焦虑症的疯子一样咆哮,说话的声音就会变得尖锐、急促,能够穿破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过莎拉没有和科菲说话,她今天很快离开了教室,也没去“维也纳风情”喝下午茶。因为她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那个包裹,还有托比?埃里克。包裹里面的东西是在挖掘记忆还是在创造记忆?她不知道答案,她只能带着所有的疑惑飞快地朝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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