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二)(2/2)
“这是哪里?”
“我母亲生前的住处。”聂臻说。
他把刚熬好的药端到穆挽面前说,“你可以在这里好好修养几天,等你恢复了,我会带你去南疆,族中长老们会有办法控制你身上的蛊症。”
穆挽接过碗问到,“那天你怎么会出现?”
聂臻说,“我答应过君筇,会找到你,护着你。”
“师兄现在在哪里?”
聂臻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他……临终所托。”
穆挽怔住了。可怜了一碗刚熬好的药,还没来得及被喝一口,就尽数打翻在地。
“怎么会……”
师兄,怎么会走呢?
她一直固执的相信君筇师兄没有死,就算师兄受了伤,哪怕是残了,师兄也还活着。因为只有这样,她的良心才不会受尽谴责。
聂臻蹲下捡起碗。他知道这对穆挽的打击很大。
“阆苑仙居出事的第二天,我在一处岩洞中发现了他,那时他便已经重伤不治了。他让我找到你,带你去南疆。他说,只有摆脱了凤凰蛊,你才能过得幸福。”
“挽挽,我和他一样,希望你过得好。”
“挽挽?”
良久良久的沉默。
穆挽小心翼翼的问到,“那……颉月呢?”
“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
穆挽摇头表示不相信,“我要见他。”她的动作扯裂了伤口,不多久就有血色漫出包扎伤口的绷带。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她想要知道,颉月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她已经不知不觉从守望陷入了执念。
聂臻深深皱眉,他按住穆挽的双肩,阻止她起身的动作,冷声说,“他毁了阆苑仙居。”
聂臻的话重重的砸在穆挽心上,让她在疼痛之下,喘息不得。毁了阆苑仙居的,怎么可能是澹台颉月呢。
“不可能。毁了阆苑仙居的,是姜国皇室,他们为了带走姜国太子……”
“我亲眼所见!阆苑仙居焚毁以后,是夙夜带人清剿,那时候君筇放尽墨羽鸽寻你的下落,但,无一回信。你觉得在你身边,谁能拦下送信的鸽子?”聂臻说。
那时候,她喝下百日红,大醉七日不醒,没有收到一封墨羽鸽的信。难道说,连这,也都是计划好的吗?
就算回到阆苑仙居,找到师兄的遗笔,也是穆向阳告诉他,地上的尸体是姜国皇室之人。原来她给了穆向阳姓氏和名字,给了他自由与阳光,穆向阳依然不是她身边的人。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凤凰蛊。
——因为凤凰蛊,能给我天下。
原来,不是玩笑。
在扶风城他说的一切,在扬州城的所有温柔,都是骗她的。都是……假的。
穆挽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愿意,更不敢相信。她抓住聂臻的手,卑微的祈求他。
“聂臻,你带我见他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聂臻问道,“穆丫头,何苦呢。”何苦这么祈求一个害怕的真相,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
“你是道家人,能放下。可我不能。也许这当中另有隐情呢?也许,也许……”她放不下,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份爱了,就算痛到窒息,她也绝不想放开。
如果她放开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聂臻静静的看着穆挽,直到她再也说不出一个也许,直到泪水从她眼中滴落打落在她的衣裳上。
这一辈子,她本不敢祈求什么了。可是澹台颉月教会她,每个人都可以有所求。当她学会祈求的时候,为什么他却成了最不该祈求的人呢?
却在这时,聂臻说,“好。等你伤势好转,我便带你去见他。”
穆挽绝不会想到,她见到澹台颉月时,会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那一方小小的庭院里,一个女子站在澹台颉月面前。他依然是一身玄色衣裳,笔挺的站在那里。他肩上的紫荆花出尘绝世,唯有眉目间染上了淡淡的忧伤。穆挽想走上前,却被聂臻止住动作。
直到那个女子转过身,气恼的说,“你分明答应过我,只要我毁了扶风城,你便将凤凰蛊给我。如今穆挽不见了,凤凰蛊怎么办?还是说,是你故意将她藏了起来?”
那张脸,穆挽永远忘不了。怎么能忘,那个毁了扶风城的女人,那个害死她最好的父君的女人。那个本来给扶风城陪葬的女人!好好的活着。
柳戚云,没有死。
只要我毁了扶风城,你便将凤凰蛊给我……
那一夜因为焚城而映红天际的火光,至今都是她不愿回想的一场噩梦。扶风城一夜焚尽,那场火里,伴着数千人的哭嚎,她倚靠的,是仇敌。
师兄说过,澹台颉月不爱她。
宋成玉也说过,澹台颉月不爱她。
从一开始,我便以性命做赌,赌我一世深情,能换你半分真心。我以为我赢了,可最终输得还是我,一败涂地。
澹台颉月,我早该知道,你是没有心的。
那些爱她的和她爱的,都已经不见了。上天终究不曾眷顾和善待她。穆挽看着手上的一对镯子,不属于她的,怎么可能握的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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