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低低啜泣：我的腿麻了，走不动了。（6000）（2/2）

“做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你……”她猛然抬头，正想说：“先生你别这么不要脸。”

却听得他这样道：“快吃，等下我带你去买药。”

蓦地，一腔炙热的爱恋在听到他这般冷漠无情的话语时，硬是被一壶冰水给浇灭了。是谁说，男人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她眼前的这位便不是，不论刚刚在她体内射了多少次爽了多少次，他永远都不会丧失理智。譬如：现在。

“可是，我到底算是他什么人呢？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郎吗？还是一个既做菜又陪床的欧巴桑？”

只她在心底是这样琢磨着，嘴里却乖巧的应着：“知道了，先生。”

她还不敢质问他：你到底爱的是谁？是那个令你梦魂吟绕的夏清菡，还是眼前这位卑微低贱的欧巴桑呢？

一顿饭下来后，外门便有服务员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女装裙子。梅胤叫她穿上。

当姚雪和梅胤坐在狭窄的车厢里时，她颇为恐惧的看着他，嗫嚅着：“先生，要不你自己去买回来吧。我就不去了。”还有半句“避－孕药你一个人去买也是可以的，为什么要拖上我。”她没胆子说出口。

梅胤沉着脸，目视前方，似是没有听见她说话，“系好安全带！”他低喝了声。脚踩油门，车子一下子飞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带她去吗？是的，她说的没错，药我是可以自己买回来的，根本无需她同我一起过来的……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这几十年除了清菡，我只碰过她这个女人吗？”

“啊！先生！小心！”姚雪蓦地抓住他搁在方向盘的手，面色如土吓得魂不附体。

“该死！”梅胤猛地刹车，昂贵的宾利顿时在沥青平坦的马路上摩擦出了一条极其触目惊心的黑色轨迹。

方才，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得连红灯亮了都没有注意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这个女人还是除了清菡之外的女人。

“先生，你还好吗？没事吧。”她心有余悸握住他遒劲有力的手腕，声音有些战栗，想来也是被他吓到的。

他低头去瞥了眼那搁放在他左腕之上洁白如玉的手指，心底急躁躁的，伸出手一把扯开她的抓握，嘴里也十分刻薄：“姚雪，别像个婊－子似的。”

“哦，你……”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顿时淤积在心中的苦涩与羞愧便如离弦之箭将她穿透得体无完肤。双手抖了抖，然后小心翼翼收回身体两侧，闭上眸子，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哦，我能怪他这么对我吗？哦，老天对他实在是够苦了。这几十年他一如既往的等候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女子，痴情如斯，这难道对他而言不是一种残酷的责罚吗？他也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如果不是三年前我利用自己的优势爬上了他的床……自己确实不算什么净洁之人了，他这样说我也毫无道理，加之他原本对我就没多少怜惜的……可是，我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呢？就像有人拿刀划破我的胸口，取走了我的内脏一样……哦，不，我爱他呀！我爱这个男人呀！纵使他对我冷漠如斯不近人情，甚至利用我的外貌，可那又怎么样，他就是我心口揣着的那个人啊！”

正当姚雪这样暗自想着时，在驾驶座上正襟危坐的梅胤开始有了丝悔意。貌似刚才，他实在不应该用那般恶劣的态度对她的。只实在是忍不住了，可是为什么会忍不住呢？是因为她长得像清菡，而自己早已摸透了她身体上下的各处吗？只差她没给他生出一个孩子了！

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洪水一样袭击着他，他猛地把车泊在路边，推开车门大步走了出来，再进来时他手上拿了一瓶水和一盒药丸。

“吃了。”他把东西递给她，声音冷得像上古的冰川。

姚雪睁开眼睛，透过半透明的车窗，她还能略摸的看到那躺在遥远天机稀稀疏疏的星子，黯淡却永恒。她伸手去接，二话不说把药给吞了下去了。末了，还张开嘴巴给他检查。

他“唔”了声，突然觉得气氛有些难堪了，原本那要钻进车厢的精壮的身子又缩了出去，连带着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她吃了一惊，抬头去看，朦胧的车窗之外，男人挺拔的背影略显沧桑，她一直都知道他虽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男人了，可保养得活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似的，特别在床上折磨着她的那股生龙活虎的劲儿，几近令她恨不得死去。

她蓦地尽数原谅他了，纵使他对她总是那样的刻薄无情。而此时她透过车窗见他夹着一支雪茄大口大口的吸着，不要命似的吸进鼻孔和嘴巴里，再重重从鼻孔和嘴巴中吐出来。“老天一直对他这么不公平，他现在养成了这幅性子，待我暴躁刻薄……可他又有哪里错呢，他的人生一开始就被另一个女人操纵在手啊！”姚雪这样想着时，已经轻轻拉开车门走到了他的身边。

“先生，你知不知道第一口吸入肺部的雪茄所含的尼古丁和焦油的含量都是一般香烟的五倍。”

她没什么学历，只当初第一眼爱上了这个男人时，她便开始毫无疲倦的去研究有关于他的一切。

夜很深了。面前那家原本还亮着灯的药店也打烊了。顿时整条大街只有他们两个大活人杵在这里，离他们十尺之外的那盏昏黄的路灯到了点也熄灭了。梅胤用食指弹弹了那撮红色火光上的烟灰，轻轻的转动，雪茄的气味在寂静暗沉的夜空中香气四溢。他盯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女人，猛地含入嘴里吸了一大口，再重重吐出来。

“姚雪，我警告你下次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惹我，小心我他妈的不客气。”

“先生是想要杀了我吗？”

她毫无畏惧的挺着胸膛顶了一句。

她的皮肤真是上帝的馈赠。梅胤不止一次差点死在她光滑如乳丰腴的躯干上，而他甚至比她还要清楚哪里地方更为柔嫩，哪里地方更深不可入。她真的是长得太像清菡了，除了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还有这幅脾性，活像了从前清菡的样子。

“唉，清菡现在也有五十多了吧，她躲了自己这些年，不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会找上她么？只是……当我找上她时，我会对她做什么？是狠狠的甩她一巴掌抑或搂住她泣不成声，淌着泪在她耳边诉说这些年的离别之苦吗？”

“哎，这个男人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去了，叫我有时候真气人。”姚雪这样愤愤想着时，蓦地听到他低吟了声：“清菡……”

刹那，烈火撩了荒原。姚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他宽厚的腰腹，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狐狸叫嚷道：“我不是清菡！我不是清菡！为什么你每次要我的时候，都喊我叫清菡！先生，够了，你不能在这样错下去了，那个叫夏清菡女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她要把你推入万丈深渊才甘心的，她是魔鬼！先生，你不要再着她的魔了！”

声声刺耳又尖锐。

“啪”的一声，姚雪捂着脸颊摔倒在路边，有些不敢置信：“先生，你打我？”

梅胤宽厚的胸膛剧烈浮动着，那面行过凶的手掌还立在腿侧，微微颤栗着。往日他那双深沉的眸子似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苗，阴郁得可怕。

“姚雪，你永远也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她。永远也没有。”

说完，他竟再也不再看她，扔掉手中的雪茄，一把跨进车门，猛踩油门，低沉悦耳的引擎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消失在她的眼前。

“先生，姚姑娘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刚走进酒店大堂，迎面而来的丁悬问道。

“嗯。”他不声不响的越过了他，一头跨进电梯里，留丁悬一个人在外面发呆。

“怎么回事呢？照理，姚姑娘也不是这么莽撞不懂事的姑娘啊，怎么就没跟回来呢？而且先生看起来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啧啧，这么多年他这个面瘫老板也会有这种时候……”

梅胤睡到三更半夜的时候，突然被耳边一道椎心泣血的啜泣声所惊醒，他猛地啪开壁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才发现先前所听的哭音不过是个梦境。此时，对面灰色墙壁上的挂钟正显示夜里两点半。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想要关灯再次躺下，一只落在远处椅子脚下的白色珍珠耳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绝对是廉价的赝品，凭借着一双在钻石行业纵横了几十年的火眼金睛，他立马就看出来。

听其他欧巴桑说，姚雪如今单是靠给他做欧巴桑的工钱已经很高了，完全可以买点好些的饰品，可是这只耳环，顶多不过0.5金……那女人还说，她中午没钱吃饭了……

“他妈的！”他低咒了声，怎样也甩不掉自己在那段荒郊野外僻静的街道扔下她的那一刻，骤然翻起身来，两下子穿好了衣服，便一个疾步走向了停车场。

“他妈的。姚雪这个该死的女人，诱惑完了我，还妄想掌控我的神经。不管了，总之把她找回来，自己就要与她一刀两断！”

银色的宾利似一匹暴怒的野马驰骋在阒无声息的空旷的街道之上，所到之处，如过无人之境，在昏暗的星光之下，银色宾利的屁股后面扬起了一道急促的冒着青光的尾气。

汽车遽然泊在路边。他大步跨下汽车。

果然那个该死的女人还蹲在原来的地方。夜凉如水，此时台中的夜晚阴风阵阵，梅胤踏着两只硬邦邦的皮鞋在空旷寂静的夜里急促向她走来，“哒哒”的回旋在四处无人的夜里，分外惊悚。姚雪蓦然抬起头来。

“你是死人吗？我走了，你不会搭车回家吗？”刚一靠近她，他就黑着脸劈头盖脸的臭骂了她一顿。

没想到他又折了回来了，姚雪炙热的泪珠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仰着头，努力想看清楚他儒雅脸庞，却始终湮没在泊泊的泪光中。

“我……想的，可是没有钱……”

仿佛极怒燃烧的火苗突然被她伸手掐了去，他体内所有的火气都灭了，盯着眼前热泪盈眶的女人如鲠在喉。他早就过了那种激情澎湃如狼似虎的岁月了，时间抹去了他大半的黑发，回赠给他的沉稳与内敛也与日俱增。他总觉得自己心中是埋葬了一座千万年的火山，他也总坚信除了夏清菡，没有哪里女人尚且有能耐去引爆它。只是，如今好像一切快要失算了……

“起来，回去。”

他转身就走。

“我的腿麻了，走不动了。”她在他背后低低一声，似是带了些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