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番外23(1/2)
一股大力遽然从身后袭来,撞上莫玉慈的身体,站立不稳的她立即失去平衡,朝前方扑倒。
无数幼细的红色丝状物,沿着幽蓝的池水一路往上,从四面八方卷向莫玉慈,缠住她的身体。
几乎只是一恍眼,池边已经没了莫玉慈的人影,莲花那裂开的莲蓬也猛然阖拢,整个花茎涨大了几乎三倍,仿佛正在吞咽什么东西……
九州侯目不转睛地看着,双眼一瞬不瞬,守在隧道口的六名黑衣人也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铺展在水池上方的花瓣,渐渐由粉红,转成血红,然后发出一层朦朦胧胧的赤光……
“成功了!我成功了!”九州侯面色红涨,几乎与那鲜艳的荷花花瓣不相上下,眸中满溢着兴奋与激动。
“噗……”
极不和谐的异响,突如其来地锁定整个画面。
那开到极致灿烂处的莲花,忽然迅疾地萎缩,整个莲蓬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一颗湿漉漉的人头。
莫玉慈的人头。
双眸紧闭,发丝上满是红的水渍,不是知是血,还是植物的汁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短暂的错愕后,九州侯整个暴怒起来,右臂挥出,五指凌厉如钩,那朵巨大的莲花瞬间被猛烈的罡风撕成碎片,包裹在花茎里的少女扑通落入冷寒刺骨的水中,满头乌丝如水藻般四散飘溢开去……
……
深黛色夜空下,修长身影默立如山。
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地凝望着东方。
那里,本该是太阳升起之处,此时却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明。
就仿佛他的心。
沉黯冰冷,像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不远处,几道人影隐在树后,不时地交换着眼神。
“怎么办啊?自从回到营中,殿下一直这样不言不语不笑,就连对军中的事,也不怎么过问,难道是真中了九州侯‘夺魂针’的毒,失去了常智?”韩玉刚压低着嗓音嘟哝。
他话音未落,后脑勺上便重重挨了一记:“说什么呢你?殿下聪明神武,怎会栽在九州侯手里,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话!”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冉济瞅了身后的韩玉刚一眼,极其不满地反驳道。
“应该问他们两个。”韩玉刚转头,犀利的视线落到一直没有吭声的刘天峰和孟沧澜身上,“你们不是一直跟殿下在一起吗?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应该是最清楚的。”
“……”刘天峰和孟沧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仍旧保持沉默……唉,殿下的心事,怎能与他们道知?更何况,又是现在这种进退维谷之时。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威严的声线忽然从身后传来。
几个人齐齐回头,对上铁黎肃冷的面容,赶紧“啪”地站直身体,互相对望一眼,再很有默契地将视线转向远处。
看了看郎程言凝滞的背影,铁黎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冲孟沧澜等人一摆手:“你们且先回营去吧,这里交给我。”
“是,将军。”几人齐齐答应,相偕着离去,开阔的空地上,只余铁黎和郎程言两人。
缓缓地迈着步子,铁黎走到郎程言身后站定,沉声轻唤:“言儿……”
郎程言恍若未闻,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言儿!”一股无名业火从铁黎心头蹿起,直冲上脑门儿,他说话的嗓音无形间也提高了八度,“国难当头,两军对阵,你竟然不管不顾不问,成天颓废不堪毫无斗志,你到底还是不是郎氏皇族的子孙?是不是大安的君主?难道你母后的怨,你父皇的仇,你都抛诸脑后,弃之不顾了吗?”
沉默,一段长久而难堪的沉默。
终于,郎程言缓缓转过身,对上铁黎含怒的冷眸,缓缓启唇:“外公,我是不是错了?”
“什么?”铁黎猛然一惊……任他千思万想也不到,郎程言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错了?什么错了?言儿,你这些日子老是神思恍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公,”郎程言黑沉双眸中满是血丝,“……我以为,自己能做得到,我以为,她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可是我,可是我……”
“你怎么了?”铁黎的眉峰高高隆起,盯着郎程言上下端详半晌,忽地有些明白过来,“你,难道你,这些日子的情绪低落,是因为……她?”
郎程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言儿啊,”铁黎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我不管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你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我只有一句话。”
“什么?”郎程言闻言微怔。
“成者王侯,败者寇。”
“外公?”
“我问你,现在是不是两军对阵,胜败难料?”
“是。”
“我再问你,倘若此一仗,你不能取胜,而是输给了韩之越,输给了郎程暄,后果会如何?”
“后果……”郎程言没有答话,只是那混沌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晰。
“这就对了。”铁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郎程暄和韩贵妃,不打败他们,其他的事都是空谈。不铲去这些绊脚石,即使你把她找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是啊,”郎程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如果不能还大安以安宁,只怕我也……”
“这样就对了。”铁黎目露欣慰,“现在的你,应该集中精神,全力以赴,趁着九州侯分身乏术,大势反攻,击溃颖军,挥师东进,直逼浩京,以天子之威震慑八方,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乱!”
“言儿明白!多谢外公!”深深地,郎程言弯下了腰,朝着铁黎重重一鞠躬,踏着坚毅的步伐,朝辕门的方向走去。
夜风簌簌,拂动着他玄黑色的外袍,猎猎作响,给那远去的身影,凭添几分苍劲,却也烘托出一种,难言的萧索与寂寞。
一声深重的叹息,从铁黎唇间溢出。
他骗了他。
九州侯,何许人也,凡落入他手中的“猎物”,有几个能逃出生天?
那个叫莫玉慈的女子,或许只如那刹那划过的流星,已经在某个角落里,无声陨灭,只希望,她在言儿心中留下的痕迹,能随时间的流逝,慢慢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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