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回 护粮同入陕西府 双管封门疑窦生(2/2)
“大哥?”郝瑟皱眉,“你不会是挑食吧?”
男子手一顿,继续推勺子,然后把勺子推到了郝瑟的嘴边。
我勒个去!
郝瑟这才明白过来。
“大哥,你这是让我喝?”郝瑟满头黑线。
男子垂头,推着勺子的手坚定不移。
“大哥,你放心啦,小弟还有呢!虽然黄二爷那个抠门说只给我们一份口粮,但肯定不会这么不人道的……呃……应该不会吧……”
郝瑟瞅着手里的半碗米油惆怅了半秒:“没事,一会儿小弟去找大当家背几首古诗,怎么着都能从大当家的饭桶里抢一碗大米饭出来!大哥,你放心喝吧!”
男子沉默不动。
“大哥,喝吧!”郝瑟坚持吧勺子送过去。
男子微微偏头。
“大哥你真不喝?”郝瑟圆瞪死鱼眼。
男子垂眸不动。
这人是属驴的吧,倔的要死啊!
郝瑟眼皮一跳,啪一下把碗放在床铺上:“好!不喝就不喝,听说这米油可是美容圣品,剩下的这些正好给大哥你你敷脸!”
说着,郝瑟就往手里倒了一坨米油,反手就朝男子脸上糊过去。
男子长睫一动,豁然睁眼,直直望向郝瑟。
郝瑟立时被镇,全身僵硬。
男子眼中眸光一动,好似轻叹了一口气,拉下郝瑟手腕,用手指沾着郝瑟手中的米油,在铺边裸露床板上慢慢写道:
“诶?大哥,你会写字啊!”自穿越以来一直和文盲混在一起的郝瑟不禁惊喜过望。
男子轻点头。
“那……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郝瑟的注意力立时被转移,“小弟不能每次都对你‘大哥大哥’呼来喝去的,太不方便了。”
男子手指轻微一颤,然后又沾着郝瑟手心的米油继续在床板上写道:
“天……清……”郝瑟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慢慢抬眼。
眼前之人,虽然瘦若枯骨,形容脱像,面色蜡黄,可那一双藏星蕴月的眼睛……
“天清,这名字起的真好……”郝瑟表示心塞,“哪像我的名字……唉……”
男子枯瘦手指继续写道。
“呃、咳……恩公什么的小弟可担当不起,”郝瑟一脸扭捏挠了挠脖子,“小弟姓郝,赤耳郝,名瑟,锦瑟的瑟。”
男子手指一滞,抬起长睫,看向郝瑟。
郝瑟脸皮一阵发烧:“那、那啥,这名可是我老爸起早贪黑给老子起的,可是天下独一份的好名字!”
男子双眸中莹光璀璨,好似一滴月光坠入山泉,荡开一圈涟漪。
郝瑟的脸更烧了。
枯瘦手指写下三个字。
“大哥,你是第一个夸我名字的人!”郝瑟啪啪拍着名为天清的男子的肩膀,一脸感动。
可感动了没一秒,又冒出一个疑问:“大哥,这么说来,你姓‘天’?”
男子手指一颤,慢慢蜷起片刻,又粘了一点米油,在床板上写了一个字。
可这次,也不知是男子气力不济还是米油已经干涸,写出的字迹十分模糊。
郝瑟瞪着眼睛瞅了半晌,才从男子的比划顺序上模糊判断个大概:
“横折……横……撇……尸?!”
郝瑟死鱼眼皮一跳,抬眼望向男子:“大哥,你姓尸?”
男子手指一僵,抬眼望向郝瑟,眸光盈盈,似是有千言万语难言。
郝瑟顿时鼻头一酸,拍着男子的肩膀,一脸感同身受道:“小弟理解,十分理解!这姓啊名啊都是天生父母给的,没得选,只能认了!小弟不是说这个‘尸’这个姓氏不好,大哥这姓氏再怪也没有小弟这名字怪……总之,那个大哥,哦不,尸天清同志,啊不,尸兄,咱们俩可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说着,就一脸过来人的模样捏住男子的手掌使劲儿摇了摇。
男子定定看着郝瑟紧握的手,静了片刻,也慢慢反握住郝瑟的手指。
郝瑟不禁感慨万千,一把揽住尸天清的肩膀,豪气万千撂话道:
“好,尸兄,以后你就是我郝瑟的兄弟!咱俩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大的事,都有我郝瑟罩你!”
尸天清静静看着郝瑟,眸中晨星流彩,看得郝瑟全身都快酥了,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咕咚——”郝瑟一咽口水,拍胸喘了两口,一拍手,“好!那么,咱们开始换药吧!”
说着,就转身抓起孟三石刚给的白瓷瓶,又掏出昨夜的粉红瓷瓶,一脸纠结:“先上哪个来着?哎呦,老子这记性,简直是感人啊……”
尸天清看了郝瑟的背影一眼,又将目光移向床板上最后写的那个字,慢慢用手指描绘着字形,那笔迹,分明在“尸”字中间还多了一笔,可还未写完,就见尸天清手指一动,轻轻抹去了所有的字迹,再无半丝痕迹。
*
许久许久之后,某位现代人郝瑟才意识到这个乌龙误会。
明朝用的乃是繁体字,所谓的“尸”应该是“屍”才对啊!
郝瑟甚至能感到一股的惊人气力涌入卯金刀手臂筋脉之中。
可更令人惊悚的是,尸天清钳住卯金刀的蜡黄手指却巍然不动,举重若轻得仿若不过是随手握了一根筷子。
卯金刀面色渐沉,突然,双目一闪,豁然大喝一声,手臂狠力一甩,挣脱尸天清钳制,倒退一步凶狠瞪着尸天清。
而尸天清则是慢慢放下手臂,清眸在郝瑟脸上一扫,后撤一步,向卯金刀恭敬一抱拳。
死一般寂静。
卯金刀额头跳了几跳,嘴角一扯:“哈哈哈哈,好好好!”
说着,突然双眉一竖,身形猝窜上前,出掌化风,犹如巨涛翻浪,轰然拍向尸天清面门。
尸天清顿时面色一变,身形一旋把拽到郝瑟一边,反身就迎了上去。
郝瑟还未回过神来是怎么回事,就觉眼前一花,自己竟到了孟三石身侧,而大厅之中,尸天清和卯金刀已然战成一团。
众人惊诧目光中,卯金刀红衣胜火,蒲扇般的手掌凌空翻舞,掌风如刀,就如燃火风车一般,急旋猛攻,势道惊人。
而对战的尸天清却是脚下急走,频频避退,每一次都是擦着卯金刀的掌风险险避开,甚是惊险。
众人屏住呼吸,紧盯战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郝瑟一双死鱼眼都要蹦出来,拽着着孟三石的胳膊大叫:“三爷!这是啥子情况,为啥子打起来了?!”
孟三石目不转睛盯着对战二人,一脸凝重:“莫急,看看再说。”
“不忙个锤子!尸兄大病初愈,风大点都能吹跑了,若是大当家一个不小心,万一、万一……啊啊啊!”郝瑟抓着头发大叫。
“这位尸兄弟可不是一般人,谁胜谁负还说不上呢。”一旁观战的杨二木抱着胳膊,一脸点评专家姿态。
尸兄当然不是一般人!那可是老子呕心沥血救回来如花似玉的美人!
郝瑟狠狠瞪了杨二木一眼,再回眼一看,头发根都炸了。
只见那卯金刀身形骤然狂旋爆起,刹时满厅都是横溢四走的旋裂之气,宛如狂风过海,风暴骤日,携着迫人杀风向尸天清爆倾碾压——竟是卯金刀的绝技:无敌金刀旋风斩!
爆裂风啸之中,尸天清消瘦身形滑步游走,就如浪尖上的一叶残竹,颠簸飘零,危在旦夕。
“先人板板!”郝瑟面色发青,“难道大当家没吃早饭?”
“哦,好像是没吃——”旁边观战的孟三石突然一拍脑门,一指卯金刀座位旁的一大桶米饭,恍然道。
“我勒个去!”
郝瑟顿时大急,急忙在怀里一阵乱掏:“老子的默写的诗册呢?老子明明贴身带着的——啊!有了!”
郝瑟死鱼眼一亮,从怀里抽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手忙脚乱翻开一页,扯着嗓门吼念道:“大当家,听好了!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抬头一看,卯金刀旋身如暴,烈风劲急,以摧拉枯朽之势旋攻狂扫,尸天清凌空转折,身子扶摇来去,躲避劲风,几乎被逼入绝境。
“呸呸呸,这句不好!换一句!”郝瑟急忙低头一阵乱翻,“对对对,这句,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抬眼再一瞅,卯金刀旋风激荡,飞尘震响中,所及之处桌椅被旋成碎片,漫天冲出,全场匪徒抱头鼠窜。
尸天清簪发木筷早已被风压击碎,一头长发狂乱舞动,随着飞退身形飘荡半空,似残柳迎风,十分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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