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罪释放 六安侯府（2/2）

谭夫人心如刀割一般，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厉声道“绍儿！娘素日是如何教你的？你是小小男子汉，不可让人小看了！”

夜汝绍只有四岁，哪里听得明白，哭声越来越凄惨。夜子城冷冷看着宋夫人，慢慢将夜汝绍举起，我要当着你的面摔死这孽种，看你还会不会镇定自若！

谭夫人脸色惨白，柔声说道“绍儿不怕，不怕。很快便好，咱们母子二人依旧在一处，娘很快来陪你。”缓缓挪至墙边，只等夜子城将孩子摔下，自己也便一头撞死。

夜子城眼中快要喷出火来，这女人！他怒极反笑，“想死？哪有这般容易！”放下夜汝绍，“这孽种，我带走，看我怎生折磨他。”死都让你死不成。

谭夫人眼见得夜子城挟着夜汝绍要走，追了过去捶打他“你不能这样对他，他才四岁！”见夜子城头也不回甩开自己，万般无奈，冲他的背影叫道，“他是你女儿的弟弟！夜紫夕将来会恨你！”

夜紫夕？夜子城的脚步慢了下来。谭夫人瘫在地上，喃喃道“咱们不是说好了，若是生了女儿，叫她做紫夕？紫夕是隆化四年腊月初十生的，她，是足月生的。”对外只说是早产，其实不是的。

“你算算日子，你算算日子。”谭夫人语无伦次起来。爱子年幼，若真到了夜子城手中，真是不能想像，不敢想像。这时节，什么都顾不得了。

夜子城轻轻将夜汝绍放下，夜汝绍跌跌撞撞奔至谭夫人身边，哭得泣不成声，谭夫人抱幼子在怀，泪流满面，“他是紫夕最疼爱的弟弟。我只有这两个孩子，只有这一子一女。就算紫夕不是我亲生的又如何？我待她如亲女，她也待这弟弟如亲弟。”

夜子城脑海中一片茫然。隆化四年，隆化四年，隆化四年自己任宣府副总兵，三月初自己回京……那时和她，还是神仙眷属。腊月初十出生，那是……

他蹲在谭夫人面前，不相信似的，说道“成亲六年，你都没有怀上过。”那些年，把父母都急坏了，妻子总是不开怀，六安侯府便没有嫡孙。

谭夫人泪容中闪过一丝讥诮，“阁下三年回京一次，一次停留半个月，这半个月中还常常忙得不回房，试问我如何能有身孕。”嫡妻怀不上，倒是宣府的妾侍，一个接一个的生。

夜子城怒道“便是我冷落了你，你也不该……”眼中又有了杀机。谭夫人怀中抱着幼子，轻轻拍抚，“紫夕嫁到京都，也不知如何了。”跟他说旁的都没用，只有提及女儿，怕是还好些。

果然提到“紫夕”，谭夫人眼神略略柔和，“她嫁到哪家？”听得是嫁到京都宋氏，夜子城眉毛拧起，“宋氏算什么高门大户了，也配？”

谭夫人淡淡道“夜汝明早知自身难保，故早早将紫夕嫁了，又命家人送我母子二人到同窗至交家里暂避。”只是路上被夜子城劫了。

提及夜汝明，夜子城恨得咬牙切齿，“明知你是我妻子，他也敢跟别人联合强夺了去！算他运气好，得罪了杨首辅，被代替我关进了诏狱；否则……”被首辅设计关进诏狱的人，自己身为武将不好再插手，否则真要将夜汝明碎尸万段。

想到夜汝明，又看到眼前的夜汝绍，夜子城眼神又不对了，这孽种！幼子几次受到惊吓，谭夫人如何不心痛，这时只想保住怀中的孩子，柔声说道“紫夕最是孝顺体贴，我生下绍儿后身子不好，家里大小事务俱是紫夕料理，连弟弟也是紫夕带大的，他们姐弟感情非同一般。”

夜子城神情凶狠，“官家女孩儿亲手带弟弟，我也算是个京官儿，竟穷成这样。”是真穷，还是把紫夕当作仆役使唤。

谭夫人声音舒缓动听，“紫夕从小便懂事，我的汤药，都是她亲手照管，从不放心交给旁人。弟弟也是，她要亲手照顾才放心。”

夜子城“哼”了一声，“我即着人去京都，接紫夕回来。老子辛辛苦苦守边关守了二十多年，如今也该享享福了。”等接了紫夕回来，滴血认了亲，若真是自己闺女，可不许她离开京城，离开自己。

“还有你，老实呆在这儿，莫动歪心思。休想逃走！”夜子城厉声喝道。眼前这女人，真是令人恼火，竟敢另嫁他人为妻。

谭夫人轻拍怀中幼子，默不作声。夜子城见状大踏步走了，接着，六安侯府有仆役送来诸般用品，连笔墨纸砚也齐了，谭夫人暂时松了口气，用心抚慰受惊吓的夜汝绍，见夜汝绍次日又是活蹦乱跳的，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