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见还是再见？（2/2）

陆压将小瓷瓶收好，走上前，颇有些好奇的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就算没有嗜血魔，也能解除我身上的血咒，是什么方法？用你的血？你好像也是玄墨兽。”

暄霄摇头：“我跟天清虽然都是玄墨兽，但我的血不能解开血咒。”他见陆压不解，继续道：“施展血咒时，只有施法者与被施法者都处于自愿的情况下，血咒才能被顺利种下。所以同一种血咒，只能用同一种玄墨兽的血液才能解开。”

“那你之前说得方法是？”陆压更加不解了。

暄霄道：“我虽然不能解开天清种下的血咒，却能消除血咒带给你的负面影响，慢慢减化你体内的煞气。”

陆压挑眉，问道：“怎么消除？”

暄霄眨眨眼，道：“嘴对嘴吸出来。”

陆压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想到刚睁开眼时的尴尬情形，不知道那根脑神经搭错了，竟然又问了一句：“你最后怎么改变主意了？”

暄霄认真道：“第一、这种方法比较慢；第二、我觉得你很介意我跟你嘴对嘴贴在一起。”他神色很严肃，仿佛不觉得两个男人在清醒状态下亲吻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或着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亲吻。

陆压心想：难道我不该介意吗？但看到对方毫不介意的样子，他又想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能在这方面输给别人吗？答案是肯定不能，于是嘴硬道：“我不介意。”心里不断自我暗示：这不属于亲吻范畴，最多算是人口呼吸。就算不小心和男的人工呼吸了，我也还是个直男！

暄霄不信任的看了陆压一眼，道：“刚才你说我不该亲你，我让你亲回来，你没有。”

陆压：“......”他从来不知道，纯情+诚实=叫人哑口无言。对此，他只能沉默再沉默。

结界内

池水和漂浮在半空中的气泡再度恢复了平静，陆压将御魂铃还给小灵，看她被数不清的气泡包裹住，飘向结界内的石柱，继续着刚才被打断了仪式。

圣洁的光从结界上空射下，照在小灵稚嫩的脸庞上，她的表情恬静安详，身上的红衣鲜艳欲滴，银色的铃铛从她手中飞出，停在她的上空，不断的发出铃铃铃的声响，像是在指引着迷路的旅人归家。这一刻，无数的气泡开始从水面浮起，无数的气泡飘至沙岸上破碎。

“小灵，她在干什么？”陆压问向变回兽型的暄霄。

暄霄收回视线，轻轻道：“净化灵气。从大荒飞回冥界的灵气，沉入河底时，会沾染上黑水里的煞气，如果不及时净化这些煞气，缠着了大量煞气的灵气，要么会停留在天狱城，变成妖魔，要么会在重新飞回大荒时，会变成半魔半妖的怪物。”

陆压皱眉，他想起了在气泡里看见的画面：“如果将煞气净化了，那生灵的记忆......。”

暄霄默然道：“贪嗔痴念的记忆，也是煞气里的一中。这世间，并不存在死而复生这回事。从灵气脱离*的那一刻，生灵就已经死亡了。那些记忆，不过是残念罢了。”

陆压喟然道：“没了记忆，确实是另一个人了。但话又说回来，人生在世，七情六欲，谁能避免？大概只有你口中的天道才没有所谓的执念吧！”

“不，”暄霄摇头道，“天道也有执念，正是因为天道执着于让新世界按照他定下的命轮运行，所以最后才会殒灭。”

陆压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天道真的死了？”他之前还以为暄霄那话是拿来骗嗜血魔的。

暄霄点头：“从你继承天道的那一刻，天道就殒灭了。”

陆压喉咙一阵干涩：“那这个世界......”

暄霄转过头，沉静的眸子如两颗黑曜石，闪烁着夺人心魄的莫名光彩，他看着陆压道：“这个世界，从天道殒灭的那一刻起，就掌握在你手中。所以你的任何行为，都将影响着这个世界的轨迹发展。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或许也会跟着你一起毁灭。”

陆压突然涌起一股骂娘的冲动，他之前虽然也这样隐约猜测过，却始终无法相信。开玩笑，当一个劳什子的天道继承人也就罢了，好歹最后等到功德圆满了还能退休，要是真成了天道，估计除了世界末日来临，他永远也不可能退休了。而且......经过了之前的那个梦，他越来越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他已经不能用游戏的眼光来看待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了。

“大哥哥，阿暄！”那边小灵净化灵气的仪式已经结束了，正踮着小脚丫欢快的朝两人跑了。她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小灵欢快的笑声相互应和，衬着她满是笑容的小脸，组成了一副朝气蓬勃的画面。

哪怕是为了眼前这小姑娘甜美的笑容，他也不能轻易让这个世界消失掉。陆压心想，他眼角余光瞥见暄霄眼底浮现的温暖，更何况，还有那个不顾自己的安危，进入他梦境，救了他的小雪团子。

“大哥哥，你看。”小灵踮起脚尖，努力将铃铛举到陆压面前，献宝道，“铃铛里灵气更纯洁了，而且还长出了一颗小一点的灵珠哟！”

陆压定睛看去，果然，铃铛中间的珠子旁，长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同色珠子。

“这是？”陆压转头问暄霄。

“御魂铃内的珠子叫息曜珠，它能平息灵气的怨念，并吸收冥界里多余的灵气，时间久了，母珠会将吸收的灵气凝成子珠。”暄霄道。

“阿暄......”小灵转过头，怯怯地看了暄霄一眼，见暄霄点头，欢快的将息曜珠旁新生的子珠拿了出来，递给陆压：“大哥哥，这个给你。息曜子珠有识别幻觉的功效。”

陆压用指尖捏起那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银色珠子，挑眉望向暄霄。直直的望着对方，直到暄霄受不住他的目光，抬起头疑惑的望回来，才移开视线道：“那就谢谢小灵了。”将息曜子珠收入芥子空间内。

叮一声，系统欢喜的声音再次出现在陆压脑海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被成功收获天脉族圣女的芳心一颗。系统奖励已经放在芥子空间的储物阁内了，不要忘了查收哟！最后请宿主再加再励，为了成神，努力奋斗吧！”

陆压无语：“编程员制造你的时候，是不是在看*丝奋斗剧？”

系统一副见鬼的样子：“啊啊啊！宿主大人，你怎么知道？”

小灵扯着陆压的衣角，轻声道：“不用谢小灵，小灵把珠子送给大哥哥，是有要求的。”她说完赶紧低下头，像是生怕陆压生气了一般。

陆压好笑地摸摸小灵的小脑袋，故意道：“我要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收你的礼物。要不然你的要求太难了，我办不到怎么办呢？”

小灵忙把头抬起来，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不难的，小灵让大哥哥答应的要求不难的，真的不难。”说着眼圈都快红了。

陆压一看自己差点把小姑娘逗哭了，赶紧保证道：“好好好，大哥哥答应小灵的要求。”

小灵委屈道：“真的？”

陆压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暄霄，见他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和小灵之间的互动，光线洒在他雪白的皮毛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在他周围，漂浮着的气泡自发的停在以他为中心，一米之外的地方。将他与世界隔绝开来，他沉静的眼中，半是落寞半是温暖。

陆压心底突然起了一阵悸动，他一咬牙，干脆蹲□对小灵道：“当然是真的，小灵要是不相信大哥哥，咱们来拉钩好了。”

“拉钩是什么？”小灵好奇的睁着大眼望向陆压，就连一旁的暄霄也好奇的看过来。

陆压见预期的效果达到了，也不去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情有多幼稚，伸出小拇指，对小灵点点头。小灵见状，也忙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陆压清了清嗓音，严肃道：“拉钩就是这样将小拇指勾住一起，”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小灵软软的小指头，“然后把大拇指碰一下，”竖起自己的大拇指，轻轻点了一下小灵的大拇指，“这样一来，不守承诺的那个人，就会......”他迎着对面的两双眼睛，想了想，无比正经道：“就会牙齿掉光光，变成‘无齿’之人。”

暄霄的眼底，涌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冲淡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眼底的落寞。

小灵咯咯笑了起来：“拉钩，小灵和大哥哥拉钩。”

陆压轻轻笑了起来：“这样一来，小灵可以告诉大哥哥，要让大哥哥做什么了吧。”

“嗯嗯，”小灵点头，“小灵要大哥哥答应小灵，不能忘记小灵。”

陆压一愣，没想到小灵的要求是这样：“就这样？”这样也太简单了吧，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为难的事呢。

小灵的小脸上满是认真，道：“因为小灵会忘记大哥哥，所以小灵希望大哥哥不要忘记小灵，这样，等有一天，再和大哥哥见面的时候，大哥哥就可以告诉小灵‘小灵，我是你的大哥哥了。’”

“小灵为什么会忘记大哥哥？”陆压问道。

小灵眨着眼道：“因为小灵是天脉族的圣女呀！”

陆压疑惑：“天脉族的圣女就不能记住别人吗？”

小灵脸上满是茫然：“圣女不能有记忆。”

陆压深吸一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看向暄霄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暄霄上前一步，先是用头碰了碰小灵，安慰她了一下，才对陆压道：“小灵是世间最纯净的灵气化成的生灵，在她的体内，不能存在一丝浊气，不然，她就不能使用御魂铃净化灵气，而大荒上的灵气便会因此枯竭。”

陆压道：“记忆不能存在吗？”

暄霄点头：“贪嗔痴爱恨欲都属于煞气的范畴，记忆则是灵气与浊气的混合体，为了保证纯净之身，小灵每次回到天脉都会用孟婆汤洗去体内入侵的煞气。所以从出生到现在，小灵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成为圣女的那一刻。”

陆压心下微微一疼，他想起小灵对他说‘没了记忆，就是另外一个人’时，眼底与年龄不符的悲伤。真是个傻丫头，他蹲□，双手放在小灵的肩膀上，望着她单纯的双眼，保证道：“大哥哥，一定会记住小灵。”

“嗯，”小灵笑了起来，“小灵相信大哥哥不会骗小灵，不然大哥哥可就没有牙齿了。”

陆压也笑了：“我可不愿意当一个‘无齿’之人呢！”说完，站起身，微微皱眉，看向暄霄道：“我记得我之前也使用过御魂铃，但那时我体内应该同样存在着浊气或煞气。”

暄霄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你是天道继承人的缘故，法器上的禁制对你应该不起作用。”

陆压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他突然想问问暄霄，他会不会同样用孟婆汤净化体内煞气，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会忘记，在梦境中和自己经历的那一切。或许是因为暄霄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知道他的曾经，知道那个‘陆压’存在过的人，陆压潜意识的不想对方将一切忘掉。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你跟小灵什么时候走？”

暄霄垂了垂眼，道：“小灵今天情绪波动太大了，我要尽快带她回天脉。”

暄霄虽然没明说，但陆压隐藏猜到导致小灵情绪剧烈波动的原因，一是因为遇见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大哥哥；二是因为元凤要毁灵泉一事；三则是因为自己体内的血咒引来嗜血魔，差点毁了冥界一事。这三件事，无论那一件陆压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压有些歉意，忙问道：“会不会对小灵造成什么伤害？”

暄霄摇头：“只要能及时回天脉，用孟婆汤净化就好了。”

陆压点头：“那你......跟小灵就快回天脉吧。”摸了摸小灵的头，“小灵要乖乖的，让阿暄带你回家。”

小灵听话地点点头：“那大哥哥记住要去天脉看我。”见陆压点头，不舍得扯了扯陆压的衣角，让他弯下腰来。

陆压照做，腰刚弯下去，就听见啪叽一声，随后左脸一股温热，却是小灵给陆压来了个告别吻。

陆压摸摸脸上留下的口水，又摸摸小灵的脑袋，故意板着脸教训道：“小灵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随便亲男孩子。”

小灵有些委屈，低声道：“可是族里的老人说，亲别人是代信任和亲近的意思，大哥哥不想跟小灵亲近吗？”

陆压没想到亲吻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道歉道：“是大哥哥想错了。”他突然想到，暄霄之前不介意和他亲吻，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意思？代表着他对自己的信任以及亲近。

他这样想着，不由自主的转过头朝暄霄望去，却只看见对方半垂下眼，将眼底的情绪用睫毛遮挡住。

“大哥哥再见！”小灵骑在暄霄背上，朝陆压招手。暄霄深深地望了陆压一眼，扭过头，带着小灵顺着石柱往上飞去。

冥界中央的石柱是支持着整个结界的支柱，因此非常高，凭借着陆压的视力，抬起头尚且一眼望不到顶。那里是整个冥界最明亮的地方，冥界里的灵泉也是从那个地方流下来，而且陆压能感觉到，那里似乎是个通向某处的空间隧道。

在暄霄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时，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白光过后，一人一兽消失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石柱上空。

“天脉，再见。”冰冷而略显低哑的声音犹在陆压耳边回荡，他忍不住扬起头勾唇一笑：暄霄，你是说，我们会在天脉再见，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一起码神马滴，果然很累。作者君码完之后，表示她完成被累成一条狗了。t^t

最后一如既往的求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