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圈养(三)(2/2)
顿时外头静的落针可闻。
“你们可知,这跪在雪地上四个时辰已算轻罚,重罚是什么?”师父长长一叹,压低声音告诫众人,“重罚是杖毙。”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气,皇嗣储君何致如此?
时隔数年再想起,那么冷的雪天,没有穿袍麾裘,在疾风暴雪中跪四个时辰,该是有多难承受?
随着岁月流逝,有些深刻的记忆却镌刻如新,每每忆起,仍觉心底隐隐的刺痛,哽在喉咙的酸涩,我深吸口气拉紧袍帔,甩去脑中纷念,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回春堂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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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但毕竟还有一只在外面,如果这时候没人去拽一把,等不了几日,海棠真要命丧了。
然而世事都有个正反面,有人无缘无故害人,自然也会有人好心好意的救人。
朱祐榕很快就恢复皇室子弟正常的待遇,而海棠却迟迟不见被放回来。
成华二十一的除夕夜,整个京城都是歌舞升平,酣畅淋漓。
而也是这晚,海棠死了。
我是在和芙烫酒煲汤时听到这消息的。
如此,那晚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心态,会那么难过。
回到海棠居的房间时,荔圆本是笑盈盈的迎接我,见到我的乍然变了颜色,出去时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好像面无人色了。
“姑娘,你怎么了?”她双手来扶我,我立马攥紧她的手,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冷,太冷了。”
荔圆没敢多说,扶着我坐到床上。
我哆嗦着手放了床帐上了床,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最后还是冷的厉害,才将锦被拉起来,裹在身上,就这样脑中白茫一片,怔忡着坐到了天亮,天色大亮时我终于才觉得困很,迷迷糊糊趴在了床上。
然而越睡越头疼,不知多久后,听见荔圆大声唤我。
“姑娘,醒醒,周公子来了……”
我恍惚着起身,本就是和衣而睡,只是发髻有些乱,荔圆替我理了理,拉开了帏帐,我走出去,就有个人影冲上来,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臂,周年赤红着双眼盯着我,过了很久才说:“你怎么能就怎么离开……”
我被他捏得生疼,却忍着道:“你又喝多了。”
他双手紧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大的要捏碎我骨头似的,而那双眼中密布着蚀骨的悲痛,浓郁的让人窒息。
“你怎么舍得……你为何这样狠心,对自己,对别人都一样的狠,”周年的声音微有些暗哑,紧盯着我,道,“你怎么舍得……”
荔圆早已自行出去了,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我和他,离得如此近。我看着他眼中的阴沉,昨天芙说的话不停撞入耳中,乱嗡嗡的一团。
海棠是自愿服毒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自愿饮鸩?为何每次听到自杀二字,我便痛的不可自抑。
“千古艰难唯一死,”我定定的看他,一字一字诛心,“连死都敢,有何不能为,你知道她为什么舍得死。”
连我都知道,何况他,女人,多像那扑火的飞蛾,明知死,依旧义无反顾。
过了好一会儿,周年才说:“我没喝醉。”
我点头,说:“我知道。”
你只是在发泄,甚至,我能理解你此刻的痛苦。
痛苦难抑的周年突然大力搂紧我,我身子僵了一下,想退却也挪不动了。
抱了许久,他也只唤了“棠儿。”二字,再没有任何话。
我忍着,深吸口气,像是受了蛊惑一样,伸出手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她走的很快,没有痛苦。”
芙说是见血封喉的毒,不是酷刑。
听人说锦衣卫会请掌刑人来审犯人,刮骨剔肉的折磨,已不是秘密。
闻言,他本是酒气浓郁的眼,竟在刹那间布满了绝望和了然。
我有些后悔说这句话,于他而言失去才是痛。
过了不知多久,周年才松开手,冷冰冰道:“我知道。”
他走的很快,每次都这样,只是这回我不敢去看他的背影,听见门开门合声,才松了身体依靠在屏风处。
荔圆进来时,我依旧傻傻站着,腿软的厉害,眼前似乎还在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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