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虫牲(2/2)
我彻底懵了,问他什么意思,他摆出一副吊胃口专业户的讨厌样,什么也没说,只来了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接着就沉默了。我只好猜想,西装男大概看我念了个好大学,以为我这学渣是再世孔明吧,这脑洞也真够妈蛋的。
西装男说的那地方,倒是一个挺文艺的地方,夹在滨江大道附近一条弄堂里,四周都是年纪比我爷爷还大的三层老洋房。外头瞧着似乎没什么,就是觉得人太多,进去一看,发现跟英国那种pub差不多,人多,但不吵,大家各自听着小曲,喝着小酒,聊着小天,谁也不干扰谁。我说的“小曲”,就是台子上的人唱歌,要不就是上去个乐队,弹弹贝司,打打鼓,整一出摇滚乐。其实我也听不出来到底是摇滚乐还是重金属,反正就是那意思,大家听着乐呵乐呵,跟听昆曲越调一个样儿。西装男走在前头,很快带我来到一人跟前,我瞧着那人五十岁开外,看着颇眼熟,就客套着问候了一下,那人笑着说了声“来啦”,待我们坐定,就开始说正事了。
我心想,我连你叫什么名儿都还不知道,你就给我上正餐,这开胃菜是不是太寒碜了点?就赶紧打断他道:“等等——您瞧,我们这初次见面的,谁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就这么说正事,是不是有点不够正式啊?毕竟都是人命案,还是慎重点比较好。”
那人似是觉得我说的在理,嘿嘿一笑,就自我介绍说:“我姓凌名冲,年纪长你们几岁,你们叫我老凌就好了。”
我一听,一下就愣了——如果不是重名的话,这凌冲不是香湾警察厅情报局局长?再仔细一瞧,可不就是那张时常上电视发言的脸?这下得号外了,怎么连这么个大人物都牵扯进来了?
我赶紧恭恭敬敬打招呼,那凌冲也没打算跟我这种小角色计较,嘴角一挑,继续讲正事。这回我绷紧了神经,老老实实听着,唯恐听漏了一星半点,结果还真的听到了一件不算小的案子——因为跟仲溪有关。凌冲这种大人物,从不会浪费时间做多余的事,跟我们交待完,腿一拔就走了,我只感到身旁刮过一阵风,他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同时跟着离开的,还有我们这张桌子周围几桌的人,估计都是他手下,兼任保镖和隔耳墙。
我抽回视线,认真看着西装男:“这到底怎么回事?”
西装男淡然道,有个叫安徒子的女作家吞安眠药死了,死前留了封遗书,说是剽窃了卢仲溪的作品,因为牵扯到了卢仲溪,所以凌局长让我们也参与进去。我心中暗骂,嘴里急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没听明白他字面上的话,我是想问你,他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西装男看了我一眼,老样子,没搭理我,抬脚往外走。
我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忽的想起之前那些“虫牲”,陡然明白了。
“虫牲”和凌冲的相继出现,绝非偶然。这是一件大事,是我这种普通人无法染指的大事。可这不是很奇怪吗?既然干系重大,西装男又为何要让我掺和进来?就不怕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抖落出去?
想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个冷战。这是否意味着,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变成永远开不了口的尸体?如果真是这样,我还要不要继续蹚这趟浑水?
是夜,我窝在被子里思忖着这些事,辗转反侧,加上妹妹支仪悼念偶像作家,哭了个通宵,我在隔壁一宿没合眼。次日上午,我顶着双熊猫眼,跟着西装男和那被他唤作“小刘”的刘警员,到了作家安徒子公寓外头。
有个叫阿辉的清洁工,前天晚上8点一刻左右接到安徒子电话,说她不小心把红酒洒到地毯上了,让阿辉昨早上8点半过去洗地毯,等阿辉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安徒子已经死在了自家沙发上,而且发生了“尸变”,起尸整整持续了半分钟,差点没把他们给吓尿。
听到“尸变”,我头一个念头就是那些透明的胶人虫牲在搞鬼。我从来不信那些神神怪怪的迷信之说,所有看似诡异的超自然现象,其实都可以用科学去解释。
我们赶到的时候,别墅周围围满了黄色警戒线,门口站着几个保护现场的警察,里头只有一个来自香湾的刑警。那刑警正在客厅里检查现场,见我们来了,连忙起身打招呼。
几句话下来,我得知那刑警叫方家文,是香湾警察厅重案组组长,此次作为安徒子一案的负责人,专程调了过来。方家文颇懂人情世故,过来查命案,居然随身带了个大背包,里头装满了香湾土特产,他掏出几份不由分说就塞给了我们。他讲话时,我可以听出浓重的香湾腔,香湾腔介于客家话与闽南语之间,山味海味兼具,听起来很有意思,加上又是他这么喜感的人讲出来,趣味更是斑斓。
方家文跟西装男交谈时,我径自把现场勘查了一遍。他见我一个做广告的,居然也有兴致查案,立时就多看了我几眼,笑道:“支少爷都有些什么发现啊?”
人命关天,我也不拐弯抹角,道:“听凌局长说,阿辉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窗帘是拉开的——居然是拉开的,你说奇怪不奇怪?”方家文脸色一顿,转瞬笑嘻嘻道:“我倒没什么感觉哦,你觉得呢?”
我以为他真没察觉到,就开始写推理文:“这现场布置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有人故意想让人发现尸体。”方家文张嘴哦了一声,含笑看着我,示意我继续。我又道:“我看过沙发的摆放位置,发现面朝落地窗那张,原本是面朝里放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的压痕可以证明这一点。可现在,那沙发被人挪到了里头,面朝外放着,这样一来,只要有人在窗外朝里一望,就能轻易发现尸体。”说到这,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布置,是有意而为之?”
方家文维持着一脸讶异神色,足足瞪了我十秒钟,倏然哈哈大笑,站起来对着落地窗前的西装男笑道:“支少爷果然有两下子嘛!超男,看来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哦。”
听了这话,我先是觉得莫名其妙,很快又反应过来:敢情这姓方的刚才是在试探我,看我有多少把刷子呢!我一下子就郁闷了,干笑了几声。姓方的倒是好像一下子把我当了自己人,对我耳语道:“诶,你知道虫牲的事吧?”
我怔怔点头,方家文笑了:“很好,那我就更没必要瞒你了。”说着就扯过我袖子,开始介绍他那边的发现。
“一人大行李箱?”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你在里头检测到了血迹,而且还不是安徒子自己的?”
难道,安徒子自杀前还杀了人?
请访问最新地址www.83k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