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2/2）

“什么？”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悟涵文饱含感情地说。

“不是指这个。”

“额……那是什么？”悟涵文一阵尴尬。

“我曾说过我们正在做一件等价交易的事。”御尘漫不经心地说。

“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御尘纠正道：“不是要你帮我们做什么，是请你帮我们做什么？”

“都差不多啦。”悟涵文不在乎地说。

“不是差不多，是完全不一样。”御尘的语气忽然硬了几分。

“都老朋老友了，每次讲到你们组织的事，你还是一副正经样。得了得了，不咬文嚼字了，你们请我帮你们做什么事？”悟涵文撇了撇御尘。

御尘拿出一份录取通知书，递给悟涵文。悟涵文扫了一眼，来自北京市海淀区的学校——小悟高中，文字下印着一个犹若寒冰凝成的奇异符号。

她正经地说：“通知书的布局不够简洁，纸质也过于二流。”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御尘一阵无语。

“哦。”悟涵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不是即将要著写一部小说么，我们决定为你安排一个舒适的地方，让你能静心写你的小说，而你要帮我们做的就是偶尔到海边去散散步，如果见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你又觉得他有趣的话，那么你就陪他聊聊天，但不能向他泄露我们的事，也不能与他互相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这就算是帮到了我们的忙，应该也会帮到你自己一些；如果至始至终你都没见到这样的男孩，那么你也不需要多做什么，一切随缘就好。时间为三个月，而这三个月里你将错过中考，为了让你的父母和老师都安心，我们将提前给你寄来通知书，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参加中考了。至于给你安排的学校——小悟高中，它是一所绝对顶级的学校，掌握着超流的教学资源，拥有世界各地的生源，地球上所有的肤色在那里你都能见到。”

御尘是不会告诉悟涵文的，其实，让悟涵文到小悟高中去念书也是目的之一。

“就这些么？”悟涵文看向御尘。

“嗯。”

“成交。”悟涵文想都不想。

“那么干脆？”御尘有些意外。

“这就是回答。”悟涵文张开双臂，直接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悟涵文第一次如此地坠落而下了。上一次和御尘在这天台上一起并肩眺望时，御尘那张俊美的脸庞忽然变得极度的狰狞，手往悟涵文的后背轻轻一拍，悟涵文便如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儿般坠落而下了。坠落而下的悟涵文瞬间百感交集，对御尘的疑惑和愤恨，对死神降临的恐惧和无力，对曾经恐惧的重新感悟、对父母匆忙一生的谅解，对往日快乐的感惜……即将砸到大地时，百感交集却忽然消失了，人生里的种种恍如过眼云烟，人生真的好短，天大的事也不过是人生线段里极小的一段，很多东西拿得起就应该放得下……最幸福的时光都是有他的存在，死在他的手里也无怨无悔了。悟涵文心灵一片空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但是闭上了双眼后，却没有砸到大地上，而是被御尘安安稳稳抱着着地了。

睁开双眸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庞，悟涵文顿时又百感交集，挣脱御尘的双手，往御尘的胸膛处一阵狂打，同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骂道：“王八蛋，臭王八蛋，恨死你了……你个坏蛋，超级大坏蛋，我要打死你……撕烂你，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御尘既不反抗也不应答，任由着悟涵文自行发泄。许久后，悟涵文安静下来了，御尘真诚道了声抱歉，而后柔声道：“对不起，只是想让你玩玩这个刺激游戏，有我在你身边，遇到这种事你不会有事的，我想这样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吧。”

“有用你个头，被你推下来后，我的脑海里只有对你深深的恨，除了恨死你还是恨死你，你个极端分子，有用你个头啊。”悟涵文恶狠狠地说。

“我还以为这挺有趣的呢，既然如此无用又无趣，那么没有下次不就行了，又何必斤斤计较呢。小气鬼，不然我让你推回一把就好了，记得原谅我哦。”御尘满脸坦然。

悟涵文直接被气爆了。

而这次自行果断跳下楼，悟涵文倒没多大的恐惧和感想，更多的是安心享受着坠空的滋味，她心里明白御尘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疯子。”看着正在坠下楼的悟涵文一脸享受的模样，御尘嘀咕了一句，随即划到她的身旁，抱住她安稳着地。

海边望台之上，那道静静矗立的白色身影心中已然知晓，御尘想让她偶遇的小男孩就是尼郝。想到尼郝是御尘的组织的人，悟涵文推想或许三年后，尼郝也会被录取到小悟高中里吧。

眺望着远远的北方，在朦胧的视野尽头，悟涵文仿佛看到了小悟高中里的景象，在陌生的时间陌生的地点，各种肤色的学生在自己面前来往穿梭而过，他们每个人皆尽才华横溢，而自己只是其中的跳梁小丑，既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就犹如自己是从江南这个小世界里逝去而诞生于北方这个小世界一般，那里又是全新又是陌生。

悟涵文收回目光欣赏着身边熟悉的美景，双眸里驻立的却是，自己曾经走过的小时代正在迅速地收拾行李，随即在时空大道上与自己背对背反向狂奔，眨眼间彼此就各到了不同的小世界，再回首时已找不到回去的路。在心田之上，悟涵文不禁泛起了些许的恐惧。

站在记忆时空拐角处，悟涵文回首张望，曾经的伤痛如今已成为了亲切的怀恋，即将逝去的小时代里的恩怨情仇化作了沉甸甸的不舍，即将脱离的小世界里自己的或喜或悲烙印成了最深的痕迹，有怀恋有不舍，但悟涵文却不会回头，看着手里的奇异符号，想着那个俊美的脸庞，坚定着自己的决定，虽然跨出那一步会感觉心里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没有失去又何来收获呢。

悟涵文忽然想起了席卷的话，生命便是一切，有了生命便有了一切。恐惧也好，思恋也好，期待也罢，自己敞开心扉任由它们穿梭而过，认真踏实迈出自己当下的步伐，这样就好了。悟涵文露出了淡淡释然的笑容。

走回小亭子里，看着尼郝睡得正香，悟涵文便在尼郝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坐了一会儿，睡意腾升，她便也在长椅上躺了下来，只想小睡一会，却在不知不觉中熟睡了。

早上九点三十五分，暖阳已温暖了整片海洋，和煦的光线在海洋上空绘出了一幅澎湃着朝气的美景。在温和阳光的亲密接触下，悟涵文慵懒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纯纯的笑脸，她笑着开口道：“尼郝，起来了啊。”

“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姐，起来了啊。”

“现在几点了？”从尼郝的话里，悟涵文似有所懂。

“九点三十五。”

“原来睡过头了。”悟涵文柔和地笑了笑。

一会儿后，两人就下去了。回到了放鞋的沙滩上，两双鞋子都已经不见了，悟涵文就买了两双人字拖，然后和尼郝在饭馆里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

吃过了饭，悟涵文打算着带尼郝到附近好玩的景点逛逛，但因尼郝到了坐火车回去的时间，就直接送尼郝到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刚开始悟涵文挺安静的，可到尼郝即将进候车室时，忽然又唠叨了起来，也不管尼郝听没听进去，左叮嘱右叮嘱，又给尼郝买了一大袋东西。听着悟涵文的唠叨，尼郝感受到了她的关心，但不知怎么回应，就在那里傻笑着，一味地点头和扯淡。最后两人拥抱而别，直到尼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悟涵文才转身往火车站外走去。

之前，悟涵文打算带尼郝到附近的景点去玩一玩，是同时计划着重新买一张时间延后点的飞机票的。悟涵文出了火车站，看了看时间，估算了一下时长，于是就抓紧时间回旅馆收拾东西，然后赶去飞机场，最后也及时上了飞机。

蜿蜒的铁轨从众多小山丘里贯穿而过，火车在铁轨上隆隆地穿梭过一个个的隧道，十几公里外的半空中，一辆飞机也正平稳飞行着，后方几公里的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和一道黑色的身影肩并着肩，两道身影的淡淡目光穿透空间，分别停留在了火车和飞机上。

白色的身影很是修长，凹凸有致，曲线唯美，夹杂着几缕天蓝色的黑色长发梳理得大方又优雅，一副大大的墨镜搭在冷美的脸蛋上，雪白的刺绣休闲上衣搭着天蓝色的刺绣长裙，穿着一双雪白的跑鞋，静静地踏立于虚空里。她是御尘的七姐——御天蓝。

“小尘。”御天蓝语气淡漠叫道。

御尘却是嘻嘻地应道：“七姐，小弟在。”

“你在那丫头身边有四年多了吧，现在也快完成任务了，觉得她怎么样？”

“那丫头啊？我就记得她有时候像个疯子。”御尘微微笑了笑。

御天蓝看了看御尘，没说话，又转头望向远处的火车。

“七姐，尼郝那个小屁孩呢？你可是从他出生时就在他身边了啊。”

“他还是个小屁孩呢，你说还能怎么样，他也就是那点小屁事，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任务呢，应该要很长时间吧。”御天蓝淡淡说。

“七姐，你不喜欢和地球人居住在一起？”看着御天蓝神色淡淡，御尘忽然问。

“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去父亲所在的世界看看，不过父亲所在的世界离地球应该很远很远，可能隔着无数个类似银河系的星系吧。”御天蓝遥望星河流转的宇宙，目光缥缈了起来，“要去父亲的世界，或许也只有那个方法了吧。”

御尘此刻也沉默了下来，双眸透射出两道虚光，虚光贯穿地球的大气层，刺入陨石和星辰密布的浩瀚星系，最终弥散在了远处的星尘中。

良久后，半空中的两道身影划过天际，黑色的身影跟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雪白的身影飘落在了奔腾的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