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御前之人(2/2)
真是山穷水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太后这道难题自然难不住柳姑姑,她只上前几步即刻便将我找出,恭敬道“太后,此人便是慎儿!”
太后微微颔首,眸中锐利也渐渐缓和,“你果然所言不虚。既然此事与她并无纠葛,哀家便赦免了她…”
太后话音刚落,立于旁下简芝便跪身叩首,情急道“太后,贵妃娘娘因此而伤及龙胎,太后却如此轻易便放过那歹毒之人党羽吗?这让贵妃娘娘如何心安?娘娘腹中胎儿又如何心安?奴婢愿长跪不起,求皇上太后另作决断!”
“简芝,你起来”太后望着她眼中微有厌烦,仅是片刻便遮掩而去“此事伤及了岚贵妃腹中龙胎,哀家与皇帝心中也不会比岚贵妃为好过。皇上也处罚了主谋年秋阑,也算是给岚贵妃一个公道了,这旁人既然无辜又何必再牵连进去!”太后说到此处,眼眸半眯,话锋微转“难道你与你家娘娘想让哀家被天下人耻笑诟病吗?”
这话便重了,简芝一时被惊骇住,待她回过神来忙叩首道“奴婢…奴婢与娘娘并无此意,太后明鉴啊!”
太后却又忽一笑,眼底却是冷冰冰“哀家自然知道,你起来吧!”
话既如此说出,简芝自然不敢再怠慢不满,她慌忙起身,垂首立于一边不敢再多言一句。
我此刻心绪已如劫后逢生般庆幸与愉悦,那一次为避嫌主动请缨,竟成了关键时救我与危难保命法,当真是让我庆幸之余又有无限后怕,有些事竟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一样。若非那次主动请缨,想必我此时也劫难逃了,那慎刑司是比辛者库为折磨痛苦存,辛者库宫人只是每日每夜有做不完苦役罢了,而慎刑司出了苦役还有永无止残酷刑罚,当真是永无出头之日!
这样想着我不禁为迎柳与婉儿担忧,她们也是无辜却只能沦陷如此,我该如何解救她们呢?以目前形式来看除非有确凿证据与理由,否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法救出她们,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开着,却别无他法吗?
事实亦是如此,还未等我开口求情,太后便挥一挥手,所有宫人皆被戍守扭送着押出大殿。
宣硕注视着我,眼眸中是如浴春风般满满笑意。我不禁面色微红,慌忙移开视线,这恐怕是第两次他为我解围了!我心中没有喜悦,有只是无潇肃。常言道君心难测,年妃为他多年枕边人,却仅为了一个莫须有罪名,竟让他全然不顾昔日情分,落得如此悲凉下场,当真是让人恐之,心亦寒之。
待到众人全部退去,太后望向我,秀眉微扬道“如今她旧主也不了,皇帝觉得应给她排到何处?”
祯淡笑不语,只微微瞧了刘阜立一眼,刘阜立即刻会意,打千儿道“皇上身边从小侍奉晋芳嬷嬷如今年岁也大了,皇上早有意让她出宫颐养天年,却一直未有中意人选来顶替晋芳嬷嬷,慎儿姑娘一直年妃身边伺候也是颇为伶俐,太后您看不如便让慎儿姑娘顶了晋芳嬷嬷!也算了去皇上一桩心事了”
太后微颦秀眉,轻叹一声“哀家刚入宫时晋芳便了,如今伺候已有三十余载,是该享享清福了,只是这慎儿毕竟年岁小,伺候皇帝怕是未必能如晋芳那样事事顺手得体罢?”
祯笑道“皇额娘放心,晋芳嬷嬷先带带慎儿,等一切打理井井有条时再让她顶了晋芳,皇额娘莫要担心”
太后见宣硕说笃定,只浅笑着“皇帝既心中已有决断,哀家只怕也是阻拦不得,只是仅有一条哀家不得不提醒着皇帝”
祯恭言道“皇额娘请说,儿臣洗耳恭听”
太后微微敛容,正色道“当年李贵人事,皇帝可还记得?”
一听如此,祯本是笑颜眸子也微染霜寒“儿臣记得”
太后颔首,发髻间素银镶宝玲珑簪上垂下流苏也似染了尘埃,她声音像是往事被轻启时尘土宣扬瞬间“哀家只希望皇上能谨记先帝之悔,莫要重蹈覆辙。”她说罢,眼神微带了倦容“一天都不得安稳,哀家乏了,皇帝跪安罢!”
“皇额娘歇息罢!儿臣告退”罢了祯被众人簇拥着退出慈宁宫。
我随众人末端,暮色间笼罩宫宇飞檐中遗留着后一朵春花芬芳气息,仿佛还盈盈流动于鼻端。烟水波光浮动间,心中有汹涌狂潮,一波一波激荡得心头酸楚难言。难道以后我便日日要我想逃离之人身边了?心中暗涌如朝潮一卷一卷拍上来,全是绛红到诡异颜色,朱红海棠花瓣,如诡异爪印,漫天漫地飞舞开来。密密匝匝花影之后,便是那日雪夜祯面容,苦涩意味绵延开来,这便是圣命不可违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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