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教授,只有你能做到(2/2)
bush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他是个体面人,但他现在的处境很不体面。
他手里还捏著那份关於共同防御的讲稿,但那现在就是一叠废纸。
“你们在审判我们的道德,把我们的私生活像內臟一样掏出来示眾,”法兰西人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有回音,“以此来证明我们欠你们的,欠你们那两百亿,甚至两百亿美元只是开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还放在讲台上的那张照片。
“但你们早就知道敌人在那儿。在月球上。
那是我们的头顶,不是几百光年外的深空。
你们看著它,把它拍下来,锁进保险柜,然后转过头来告诉我们要为了未知的恐惧掏钱。”
“这不是防御,”英格兰代表卡拉登勋爵也开口了。
他把那支派克笔扔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像是个信號。
卡拉登勋爵不再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他又变回了那个老练的帝国外交官。
“这是欺诈,”卡拉登说,“这是讹诈。”
大厅里的空气变了。
羞耻感变成了愤怒的燃料。
如果说阿美莉卡之前是那个拿著鞭子的牧师,现在他们就是那个被抓到在告解室里偷酒喝的偽君子。
西德的代表说道,“我想现在的优先级变了,我们不应该再关注欧洲的道德,我们需要討论一下,为什么阿美莉卡认为他们有权代表全人类隱瞒这种级別的军事情报。”
bush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涉及到阿美莉卡安全,想说这是为了避免恐慌。
但他没说。
因为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懂政治,解释就是掩饰。
多勃雷寧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点了一支烟,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我们把火药桶扔了进来,现在他只需要看著它炸开。
“两百亿美元的帐单,作废了,”法兰西人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需要在这个基础上重新谈判,”卡拉登勋爵接过了话,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原本的一盘散沙现在重新凝固成了坚硬的水泥,“我们要求完全的信息透明,不是经过筛选的简报,不是那种餵给媒体的通稿。”
“我们要看nasa的原始档案,”法兰西人逼近了一步,“所有的,照片,数据,还有你们到底在那上面看到了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要为了人类生存买单,我们至少得知道,我们买的是什么,是棺材还是盾牌。”
“如果不公开,”义大利代表摊开双手,“那就请阿美莉卡自己去防御外星人吧,反正你们早就知道它在那里了。
bush感觉到了盟友眼中的寒光。
不再是他在之前的闭门会议上见到的那种顺从和畏惧。
那是被愚弄后的报復心。
那张照片就在讲台上,它牵动著所有人的思绪。
会议无法继续了。
至少,不再是按照阿美莉卡的剧本继续了。
“休会。”bush终於说道,他意识到莫斯科砸场子的行为起到了作用。
没有人反对。
代表们开始收拾文件,动作很快,带著情绪上的宣泄般,这段时间可把他们憋坏了。
他们急著冲向电话机,急著把这个消息传回伦敦、巴黎和波恩。
世界变了。
十分钟前,他们还是等待被宰割的肥羊。
现在,他们是也能站在道德审判的法庭,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阿美莉卡了。
在他们看来,阿美莉卡,欠全世界一个解释。
儘管说欧洲的行为很恶劣,但阿美莉卡的隱瞒是在全人类的尺度上,在欧洲人看来二者是可以画等號的,甚至阿美莉卡的行为更加严重。
多勃雷寧没有笑,他在联合国大厦的走廊里被记者包围了,闪光灯像雷暴一样,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是穿过人群,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吉斯轿车。
车门关上了,世界被关在外面。
当天的凌晨,电传打字机疯了。
在路透社、法新社和美联社的编辑部里,那些机器原本只是在懒洋洋地吐出关於外星人和围棋之间关联的猜测,还有天气和王室緋闻的边角料。
突然,它们开始尖叫。
铃声大作,打字头疯狂地敲击著纸带,速度快得要把纸扯断。
加急。
特急。
月球。
编辑们嘴里叼著烟,本来已经准备下班了。
他们不得不跑回桌子前。
排版工人们咒骂著,把已经排好的铅字板拆掉。
原本的排版和照片被扔进了废纸篓。
新的照片送来了。
那是传真机吐出来的,带著墨粉的焦味。
画面模糊,颗粒感很重,但那上面的东西很清楚。
灰色的月球,黑色的阴影,还有那一排排像牙齿一样长在陨石坑边缘的金属圆柱。
《纽约时报》的主编看著那张照片,然后拿起红笔,在头版草样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把一切都撤了,”他说,“除了这个。”
早晨来了,报童在伦敦的街头奔跑。他们不再喊叫关於丑闻的標题。他们只喊一个词:“月球!”
《泰晤士报》的头版是黑色的,只有那张照片和一行白色的字:我们头顶的秘密。
《每日镜报》更直接,他们用了最大的字號:他们一直在撒谎。
巴黎的咖啡馆里,没有人谈论其他事情,人们把报纸摊在桌子上,咖啡凉了也没人喝。
“看这里,”一个老人在蒙马特高地的一家小酒馆里指著报纸,“阿美莉卡人管我们要钱,说是有外星人来了。
结果外星人已经在月球上盖了房子。”
“而且他们知道,”另一个人说,他是个切肉工,围裙上还带著血,“他们拍了照片,藏起来,然后还要我们把口袋翻乾净。”
全球民眾的情绪恐惧和愤怒交织。
有对外星人近在咫尺的恐惧,还有被阿美莉卡当作白痴的愤怒。
在东京,在柏林,在罗马。
人们围在电视机商店的橱窗前。
屏幕上闪烁著雪点,然后是各国的新闻主播严肃的脸。
没有音乐。
没有gg。
只有那张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出现。
很像苹果公司在1984年拍的那个gg。
在纽约,时代广场的电子新闻牌滚动著字幕,没人在意今年翻新后的霓虹灯球是否比往年更加绚丽,大家都在关注著月球。
“苏俄在联合国公布月球照片。”
“nasa被指控隱瞒重大发现。”
“欧洲盟友拒绝支付防御资金。”
人们站在寒风里,仰著头。
风把他们的脸颳得生疼。
他们看著那些字,然后看向天空。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津津有味地咀嚼著上流社会的脏事,觉得我们是正义的判官,在清扫欧洲的腐败。
今天事情发生了变化。
但他们不能理解,我们隱瞒有错吗?
“我们隱瞒消息不是很正常吗?盟友们怎么敢不支付帐单?外星人的危机近在咫尺,他们更应该立刻马上把钱打过来,然后让教授去处理!而不是像捡到了枪一样。”一个穿著风衣的男人和身边的人吐槽道。
在曼哈顿的餐馆里,在爱荷华的农场里,在加利福尼亚的加油站旁,人们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对於阿美莉卡民眾来说,隱瞒不是罪过,那是必要的负担。
他们习惯了做世界的警察,习惯了由华盛顿决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他们看来,白宫没有公布照片是为了防止恐慌,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如果不隱瞒,股市早就崩了,大家早就开始抢购罐头了,”计程车司机一边按喇叭一边对乘客嚷嚷,“就像现在这样。看看这些恐慌的人。政府是对的,民眾就是一群受惊的羊。”
阿美莉卡人感到委屈。
他们觉得自己是那个独自背负黑暗秘密、守护世界的孤胆英雄,而欧洲盟友则是一群不知好歹、只知道在背后捅刀子的被保护者。
“那两百亿本来就是他们该出的钱,”一位家庭主妇在超市里愤怒地对邻居说,“现在他们居然因为一张照片就想赖帐?难道外星人打过来的时候,会因为他们没看过照片就放过伦敦和巴黎吗?”
在大西洋两岸,认知裂痕正在撕开。
一边是觉得自己忍辱负重却被误解的阿美莉卡,一边是觉得自己被玩弄、被羞辱的旧大陆。
苏俄,作为点燃引信的人,正站在一旁。
莫斯科没有在这个早晨发表更多的评论,多勃雷寧没有再露面。
他们不需要说什么。
那张照片足够做到一切,达到他们的目的全世界都在吵架。
而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在沙克尔顿陨石坑的边缘,那些沉默的圆柱体依旧静静地佇立著,冷眼看著这颗星球上的混乱。
1970年的最后三天,人类没有团结起来。
人类在互相指责中,迎来了一代人记忆中最寒冷的冬天。
“教授,很抱歉,需要临时终止你的假期一天时间,我们需要你前往联合国,对全球各国说明清楚情况,我们需要强硬,但在此刻,我们同样需要互相理解和支持。”尼克森的声音从加利福尼亚州传来,带著抱歉和不容拒绝,“现在大家都在爭吵,我们的盟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反弹情绪,苏俄捡到了枪,我们需要你,只有你能够让所有人信服。”
尼克森的说法同时还带著吹捧,也许不是吹捧是事实。
林燃心想,联合国在纽约,而不是要自己跑到日內瓦。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只回復了一个单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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