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祭坛崩坏（2/2）

当梦星猛地把维多利亚往自己身后一拉，如同将雏燕护在自己羽翼下的母燕一般义无反顾地迎向阿黛拉的镰刀。维多利亚一扫心头的阴霾，代之以若狂的欣喜——她终于明白了，方才梦星说的什么要同女吸血鬼合作，什么要将自己丢进那尸骨堆积的祭坛都是只是哄骗女吸血鬼的手段而以。虽然维多利亚不明白梦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要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当年那个自己所憧憬、所崇拜、所敬爱的忒弥斯女神——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很久以后，维多利亚在考取天使长的资格的时候，以此作为自己完成目标的动力和奖励——“只要这次我通过了天使长的考试，我就叫忒弥斯大人……”维多利亚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着，当她想到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粉嫩的笑脸竟然如同熟透了的番茄一般通红。可是，当她如愿成为天使长以后，梦星却已经不在天晴大陆了。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女神回来，可等她好不容易叫出这声“姐姐”的时候，梦星已经听不见了。

在维多利亚这愤怒的一击之下，女吸血鬼被震得往后滑行了十几米后才勉强停下。嘴角涌出一丝黑血之后，这才连忙也张开一对蝠翼，全神戒备地盯着维多利亚。

“忒弥斯”这个名字在天琴大陆上并不少见。不少的父母很喜欢用天界众神的名字为家里的小孩命名，因此，偶尔大陆上出现一个名叫“忒弥斯”的女孩是不足为奇的。但是，当这个名字从一名“天使”的嘴里叫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天界，即使是叛逃的主神的名讳也不容不得他人使用的。即使是遇上与主神同名的凡人或者其他种族，他们的名字也是不为天使和众神所承认的。以此类推，从一名“天使”嘴里叫出来的“忒弥斯”那就只可能是三百年前将血族灭族的裁决女神了。

“铛”的一声金铁交击，反应慢了半拍的阿黛拉勉强用镰刀的刀柄挡住了维多利亚的剑锋。可是，她挡得住剑锋却挡不住剑刃上的巨力——原来，所有神族和魔族的女子都有翅膀，她们平时每张开一对翅膀，力量便会翻上一番。维多利亚被梦星一掌打得强行现出了女神的真身，张开一对翅膀的她在力量上已经比平时翻了整整一倍。在正义女神的全力施为下，没有使用翅膀来进行力量增幅的女吸血鬼自然是招架不住。

一击将阿黛拉击退的维多利亚并没有趁胜追击，她一把将手中剑插在地上，蹲身下去，缓缓抱起梦星还有些温热的无首“尸身”。维多利亚想要报仇，但她更在乎梦星的“尸首”。在她看来，捣毁这个该死的祭坛，寻回梦星的头颅，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裁决神殿远比现在将阿黛拉杀了泄愤要重要得多。

最初作为同希维一起服侍梦星的小天使，梦星对维多利亚的关爱不会比希维更少。梦星不喜欢这两个小家伙一板一眼地称她为“女神大人”，相比之下，她却非常喜爱听两个小天使甜腻腻地喊她“姐姐”。希维的性格比较开朗，在梦星寂静要求之下，顺理成章地就叫上了“女神姐姐”。然而，维多利亚的性格却要比希维刻板也羞涩了许多。呆在梦星身边的时候，一直都不敢这样称呼梦星，后来被调去了战天使部队，跟梦星见面少了，就更加没有机会了。可是，就她本人的意愿而言，她并非不愿意像希维那样称呼梦星。每每听见希维亲昵地叫着梦星“姐姐”的时候，一种流露出浓重羡慕的酸涩感和懊悔的无力感就在她心头萦绕着不去。维多利亚并不是没有那样地机会，只是她自己放弃了罢了。虽然梦星的大门从来就没有对她关上过的，可是，自尊心极强又爱闹别扭的她却怎么也不敢再踏进那座大门。

“噗通——”将近十秒过去，梦星的心脏又拨动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喜悦不仅让维多利亚哑口无言，更让她忘却时间和空间，让她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她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即使在这幽暗的地下广场，鲜亮的红头发也鲜艳夺目如同跳动的烈火。铺天盖地的怒气和恨意向着阿黛拉排山倒海而去，即使是血液早已冰凉的女吸血鬼也背着恨意和怒气压得喘不过起来。

在维多利亚和阿黛拉的满脸惊诧里，金黄色的火焰燃烧了足足一分多钟——那座完全由女人尸骨堆积而成的恐怖祭坛灰飞烟灭。只剩下一颗美丽女子的头颅双目紧闭悬浮在半空，毫发未损。热情与忧郁交织的紫红色长发静静地垂下，恬美而安详。

因此，阿黛拉错愕了，阿黛拉茫然了，阿黛拉震惊了……她甚至还衍生出了一种“大仇得报”之后的空虚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