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说佛论道 下（2/2）

秋月复又低头，继续问道：“既然佛是道，道是道，殊途同归，又何必弃佛学道。”

苍雪大师低头合什不语。

他摇头叹道：“修佛修的越深，就越是疑佛，离佛也就越远。如今圣人不出，诸事败落。佛祖的慈悲，道祖的无为，还剩几分？”

秋月和尚抬起头，凝视老道，问道：“道长，可是要说佛本是道？”

“总之现在我们是进退维谷，既怕道宗坐大，又不想沾染浑水，实在难做的很。”

“算。”

秋月和尚继续说道：“佛门说济世度人，济的哪个世，又度的什么人？”

苍雪先是一愣，然后苦涩一笑，没有说话。

老道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点头道：“然也，小和尚乃有慧根之人。”

苍雪大师合什：“贫僧送禅师一程。”

秋月和尚自从东都而回，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但是他发现自己想明白的事情越多，不明白的也就越多。

老道士抬了下眼皮，哂笑道：“和尚找道士算命，这可是一幢奇闻。”

老道不置可否，反问道：“小和尚，既然你看透了佛的虚伪，可愿学道？”

苍雪大师合什长诵佛号。

苍雪大师平静问道：“你坚持要前往草原？”

秋月和尚平淡说道：“摩轮寺里有我佛弟子，位居高位。在草原称得上是被愚夫愚妇视为活佛的大人物。很多人都清楚这是道宗第一次出手，摩轮寺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出手对象，但是一味连同剑宗抵制道宗，很容易引火烧身，被牵扯进这个泥潭。其实我并不介意跟道宗联手，把那些叛出我佛的不肖弟子超度掉。”

秋月和尚转过身来说道：“师尊有言，大师得一分佛祖慈悲，道宗掌教真人得三分道祖无为。”

“而我们这群和尚则是更不济了，太平盛世还好一些，到了乱世就不得不学着做一个乱世的乌龟。”

苍雪大师脸色雪白，颤声说道：“总归还是有的。”

秋月默然再拜。

“大师想慈悲，但是割舍不下的却是太多太多。”

秋月继续说道：“秋叶道兄是有大志向之人，他没有道祖的无为，却有两分儒师的意气。这整治天下的事情本来是儒门的分内之事，可惜儒生们的脊梁早就断了，还不如一群道士。”

“掌教真人想无为，可是道宗不答应，七位峰主不答应，无数的道宗弟子和客卿长老也不答应。”

只是他的声音远远传来：“秋月小和尚，评价的不错，你可千万别死了，道宗秋叶，佛门秋月，终归还是要你才能挑起佛门的担子。”

秋月和尚微笑不语。

苍雪大师摇头道：“不知。”

秋月意有所指的说道：“慕容佛法很好。”

秋月和尚说道：“所以大师只能是外门第一人，也只有大师才会悲悯那些死去的人。”

老道默然不语，仿佛没有听到秋月和尚的喃喃自语。

秋月和尚又是沉默良久，自语道：“如果去做，总是有几分可能。若是功成，即便搭上贫僧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这条黄土小径尽头。

苍雪大师走过这个算命摊子时，忽然驻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