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巷深深（2/2）

“妈妈你和她费唇舌作什么，打一顿，饿上几天，她不就乖乖听话了！”桃红女子挥动着手上的丝帕，尽是一脸的不屑和不耐。

“你给我住口！”荣妈妈此声略带严厉，桃红女子立时规矩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乖张。

荣妈妈又仔细的端详了以宸一会，看她小小年纪，即使面临此刻，竟也没有一丝的恐慌，心中不由赞许，沉思了片刻，复又说出话来：“看样子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那我也不逼你，但到了这里，注定就是你的命。你不用想着逃出去，我这里每年每月都有姑娘进来，想逃出去的不是没有，但能逃出去的，的确没有过。你若是听话，可以跟着先生好好学习琴棋歌舞，将来若是寻得个造化，我也不留你可以放你走。但你若是不听话，黑子，你去把那个和她一起的女人给带上来。”

她说的苏以宸有些不太明白，甚至都不愿去理会她言语中的威胁，只听及了她说和自己一起的女人，眼中才微微一亮，秀娘，秀娘也在这里。想到沈秀，她的内心终于浮起了一丝暖意，只要秀娘在她身边，不管是到哪里，干多苦多累的活，她都不觉得孤单害怕，娘亲，宸儿不怕。这样想着，那些刚才还压抑着的委屈伤心顿时就不争气的翻涌了上来，鼻子一阵阵的泛酸。

荣妈妈继续注视着她，淡定的眼神却犀利得仿佛一眼就看穿她那些假装的坚强和平静。

一会，那个叫黑子的男子就回来了，伙同他上来的，还有另一个猥琐难看的中年男人，左脸上一块大约尺来长的刀疤更是让他的面目看起来十分的可憎和恐怖。他手上强行拖着的，是一个被绑了手的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的女人。

那女人，除了沈秀，还会是谁？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如晴天里的霹雳，“秀娘，秀娘……”

沈秀听到小主子的声音，身子一震，欲奋力向她扑过来。看守她的丑陋男子在荣妈妈的示意下突然把手一放，沈秀近似虚脱的身体一下就扑倒在了苏以宸脚下。苏以宸蹲身下去，沈秀颤抖的双手爱怜的抚过她的额发，“小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以宸的心中满是悲恸，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伤害她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亲人。她红着眼睛，扭头对那安坐在桌前，波澜不惊的荣妈妈吼去：“你们这群禽兽，恶棍！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你说！你说！”

“你说……只要你放了秀娘，我求求你，你们放了秀娘！”她的声音一低，瘫坐在地上，不顾沈秀的哀求，仿佛一个人喃喃自语，只要你们不再伤害她了，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一切都是荣妈妈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似乎很满意苏以宸此刻的反应，“听话就好。”继而又吩咐身侧的桃红女子：“绮红，你带她下去司务处，给我交代下去，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她。”

末了又和声对她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听话了，你的秀娘，我是不会难为她的，而且，还会给你好吃好穿，让你和在自己家里一样。但你若是不听话了……”下半句她没说，但意思苏以宸很明了，只能擦干眼泪，表示顺从。

绮红面露惊讶之色，又带着一丝的不忿，却不敢发作，带着她，从房间出来。原是个二楼，下楼后又穿行到后院的一排厢房，进到底层唯一的一张门里。进去后，左右又各分两门，俱是一个大的通间，两边都有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看守着。绮红也不和他们说话，径自走了进去，和里边管事的孙妈妈打了招呼，便丢下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