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伤母逝(2/2)
不知道又哭了多久,她去厨房打了盆热水来,拧湿了巾帕,细细的替娘亲擦拭身子,又小心翼翼的给她换了衣裳,扶着娘亲躺下。半响,才见到被窝下,娘亲单薄的身躯颤抖着,眼里无声的淌出泪水。苏以宸小心的伏在娘亲的臂弯处,给她拭去脸上源源不断流淌的泪水,可那泪水,那么多,仿佛一辈子都擦不完……
自此以后,娘亲就病倒了,终日里躺着,身子愈发的消瘦下去。而那日的事,竟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大夫人压根不会过问娘亲为何生病,只打发了个郎中过来看了几次诊,开了几幅药之后不见什么效果,后来也不来了。爹爹,据闻翌日就外出行商了,迟迟未归。“爹爹”这个名字,在苏以宸9岁前的记忆里如此渴盼得到亲近,而现在,只有憎恨!
天气渐渐由热转凉,悄然就入秋初。沈绛云早晚开始有些咳嗽,慢慢的便严重了起来。不得已,沈秀只好变卖了剩下的最后一个镯子,买了药回来煎给她喝,孰知仍不见好。苏以宸去求了几次大娘,让她帮忙找个郎中,大娘置若罔闻。她又去求了二娘和四娘,最后,饶是二娘捂着鼻子进来看了一眼,隔日里才又来了个郎中。
苏以宸蹲在床前,看郎中在沈绛云手腕上隔着丝帕搭了3根手指,眼睛微闭着,抚弄了一番花白的胡须,然后让沈秀稍稍扶起沈绛云,给他瞧一瞧面色。这也顾不得那么多忌讳了,她掀起床上悬挂的帘子,沈秀用力扶住娘亲,让她侧卧起身子。
只是半年的光景,沈绛云原本白皙的肌肤已渐成青白,身形因为消瘦的缘故,形如槁枯,只有面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晕红。老郎中瞅了几眼,就示意放她平躺下,走到茶桌前,却不见提笔写方子。
苏以宸急了,拉着郎中的袖子催促:“郎中爷爷,我娘亲怎样了,你快给她治啊!”
老郎中眉头紧皱,看着眼前小女孩含泪的双眼,却是问道:“小姑娘,能否请你爹爹过来一商?”
她一听就哭了:“郎中爷爷,我求求你救救娘亲,我不要爹爹,我只要娘亲!”说着,竟跪了下来。
老郎中慌忙扶起她,微微一声叹息。“小姑娘,你娘亲的病,只怕是拖了太久的时日啊……”他后面再说的什么忧重伤肺、久病成痨、心药难医等等苏以宸已经全然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拉着他袖子,哭得哽咽难继,沈秀也不停的掉下泪来,求郎中赶紧开方子抓药,让他救治沈绛云。管家福伯奉大夫人之命过来请看,见主仆三人情形,也甚是可怜,便帮忙请郎中给开了副方子。
药下去以后,沈绛云咳嗽似乎没那么频繁了,只是昏睡,迷迷糊糊的说些断断续续的呓语,唤的最多的,是爱女的名字。偶见有清醒的时候,就拉着爱女的小手,微睁着眸子盯着她看,脸上无尽的温柔。
又隔了些时日,天气突然变得冷冽,比往常似乎过早的入了深秋。院里的那一株枫叶红,往年的这个时候都是红艳艳的似一片云彩,今年却早早的凋落了,留一树的枯枝。苏以宸的心也似凋零,娘亲最终是弃她而去了,在这10年前降落她的日子里,带着她对这世间唯一的依恋,万般不舍的合上双眼。
而她,只能又一次验证了出生时的不祥,为阖府所唾弃。待将三夫人草草安葬后,大夫人便交代了福伯,让他为四小姐物色户人家,远远的送出去。
除了娘亲留下的一支紫玉玲珑簪和古琴外,苏以宸可以携带走的就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拼死也不要离弃她的沈秀。下人康婶驾车带她们离了府。康婶说她外家的亲戚膝下一直无子,可以收留四小姐过去做个唤养的闺女,而且那外家离苏阳城又远,肯定没听过关于四小姐的那些传言,少不得好好待她。主仆俩自是没什么挑剔,这苏府已容不下她们,而她们,亦觉得没什么可值得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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