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四、骚乱（2/2）

你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法回答，杜小建道。

马薇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劝说只会是徒劳无功，她抱着枕头，回房睡觉去了。杜小建一个人闷闷坐在客厅，点起烟抽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杜小建醒来枕边空空，看来马薇又走了，只在房间留下她身上那独有的女人淡淡香味。

杜小建正式转正，编制放在市委办综合科，任副科长兼主任科员。按照中央规定，副部级及其以上才能配专职秘书，市委书记也是不能配的。中国有很多文件政策制定的并不科学，过于一刀切，反而流于形式无法执行。中国一个地级市有时候比一个国还大，若是市委书记市长不配秘书，日常工作确实无法开展。

现在副部长副省长的秘书是实职，可以直接任正科级秘书、副处级秘书等，而省级以下领导秘书就不行了，只能名义挂一个其他的实职，解决级别问题。杜小建是正科级，按照道理要挂一个科长，但是因为他没有精力去兼顾其他工作，不好任科长，只好任副科长兼非实职的主任科员。

杜小建的任命文件下来后，各方面的人又打来电话或发来短信表示一番祝贺，有的邀饭局，有的邀牌局。曹文洲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又专门跑了一趟，到杜小建的办公室拉扯了好半天的闲话，张口闭口称呼其为市领导，态度十分谦恭，如同杜小建就是市委书记一般，让杜小建极为不习惯。

闲下来，杜小建对中国的官场也进行过思考。中国的官场是个非常奇特的地方，获得尊重和你这个人无关，关键看你坐在哪个位置。上级在下级面前可以幽默，可以训斥，可以挖苦。而下级在上级面前，就只能必恭必敬。同僚之间，象贼一样互相防着，面对上司，又都变得争风吃醋。

固山县安全事故经过一个月调查，事实基本清楚，近三年共发生大小事故二十多起，死亡近百人，这在全市一下掀起巨大的震动。

常委会上，安宏业心情沉痛地摘要读完了调查报告，说道，同志们，一百多条人命，就这样无情不留痕迹地消失了，这是多么惨痛的教训！发展经济是第一要务，这是真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们要搞清怎么去发展？！我们不能要带血的GDP，不能以牺牲群众生命、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发展。

安宏业做了一番沉痛的自我检讨，最后拿出一个提议，要对全市煤矿来一次彻底的安全大检查，对于六证不齐全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煤矿，一律关停整改！

彭明权提出了不同意见，说这样动作太大，会影响到全市的经济增速，而且会带来连锁反应，怕负面作用太大。

魏显祖也不同意，说还是要积极稳妥推进，以稳为主，不能过于激进。

其他常委也议论纷纷，意见不太统一。

安宏业板着脸，说道，同志们，我们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再也经不起拿老百姓的生命开玩笑了！长痛不如短痛，否则信洲的经济转型永远不可能实现！今天的常委会必须拿出一个决议，我们拖不起了！

下面的常委又是一阵议论。

安宏业又提高声音说道，谁要是能提出一个，既不对煤矿进行整治，又能保证不再发生大的事故的建议，我这个提议可以放弃！

说完，安宏业看了一下参会的每个人，说道，既然这样，我们投票吧！他率先举起了手，任建波跟着举了起来，梁刚也举了，其他几个常委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最后剩彭明权和魏显祖。彭明权看了看魏显祖，还是举起了手。

魏显祖一看就剩他一人，就举起手道，我也同意。

市委市政府很快联合下发了关于在全市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的通知，市里由市级领导带队，派出五个督查组，对逐个煤矿检查验收。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全市煤矿被关掉了90，仅剩下几个大型煤矿。

其中，被关的煤矿，固山县占90。固山县的县委书记暂时还空缺，一直由县长刘新明主持县委工作，但市里也没有让他接替书记的意思。

固山县如同炸锅一般，那些煤矿小老板怂恿工人到县里开始闹事，而一些失业的工人本身也有怨气，县委县政府一下被上千人给围了。

安宏业第一时间接到通知，指示固山县委县政府要妥善处理，维护社会稳定，但并没有从市里派出协调小组。

县长刘新明有些焦头烂额，乱了阵脚，无论怎么做工作，围堵的人员就是不离开，而且越来越多，高峰时候达到了三四千人。他就给公安局长打电话，让派警力过来，将带头的闹事者抓起来。

县里二百多个警察到了现场，将冲在前头和打旗子标语的十几个人抓了起来。不料，这一举动更加激起了众人愤怒，将停在旁边的警车掀翻，并拿火机点着烧了起来，局势弄得更加不可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