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1/2）

1

初雪过后，街道和街旁的路灯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日头从重重叠叠的云层后冒出，阳光静静地倾洒进书店的落地窗，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雀鸟在常青树的枝叶间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窗边摆放的一排乳白色圆桌擦的干干净净，在阳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店内一列列黑色的书架交错分布——书架很高，到高处拿书需要借助书架旁边的梯子上去。在这里，视野被错杂迷离的书架隔开，整个书店仿佛一座迷宫，在高处看不见的黑暗中，隐藏着集满灰尘的古老书本。

桌上的花瓶中插着刚摘下的蔷薇花，露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墙壁上的古典挂钟，在静悄悄的店内一声又一声敲响。

书店门被推开了。

室外冰冷的风和阳光哗啦啦涌进来，又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停止。门把手下方的色盘停在了红色的色块处。

一位衣着优雅朴素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的走进来，静静地打量着书店内的陈设——从橱窗边的圆桌，到桌上的花瓶，墙壁上的钟，再到一排排高大的实木书架……

“……太神奇了。”她抚摸着窗边擦的干干净净的圆桌，情不自禁道，“一切都没有变……”

“您好夫人，欢迎您光临小店。不过，书店今日暂停营业。”

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柜台后：浅栗色的头发，洁白的脸庞，五官清隽柔和，让人一见就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安静的黑色眼睛，仿佛在无声的与你交流。这一切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是如此相似……

她惊讶的看着年轻人，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过去，想将这个年轻人的脸看的更清楚。

“孩子，你……”

年轻人从柜台后起身，去门口查看了一下，将门把手调到了黑色的色块，回来后对她说：“抱歉，忘记挂上暂停营业的门牌了。不过既然您来了，便请随意看看吧。不打扰了。”

说完，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书。

老人拉住他的手。

年轻人抬头，眼神中有一丝错愕，但出于礼节并没有反抗。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微微发抖：“孩子，你认识善美姐姐……陈善美吗？”

年轻人放下手中的书，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老妇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松开年轻人的手。

“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

“没关系。可惜我并不认识您说的那个人。抱歉帮不上忙。”

老妇人摇摇头。

“是我太失礼了。”她苦笑。“只是，你和我的那位故人长得太像，特别是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善美姐姐。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看到你，我恍然之间，以为回到了小时候……”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你是她的子孙。不过过去这么多年，连我的曾孙都有你这么大了……”老妇人笑笑，“我相信你一定是和善美姐姐有关系的。但是要求孩子们记住没有见过的长辈，并不太现实。”

时间过去太久了。即便眼前这个与善美姐姐十分肖似的少年真的是她的后代……大概，这个少年也不会知道他的这位祖辈吧。

“夫人，可以冒昧的问一句，您和您说的这位陈善美小姐是什么关系吗？”

在她拄着拐杖转身欲走进门外的雪地之中时，身后的少年叫住了她。

2

在袅袅的茶烟之中，老妇人慢慢的回忆着她少年时的经历。

“……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孩子。”她捧着茶杯，看着眼前的少年。“家庭条件不太好。对我的父母而言，供我上学都已是勉强。”

年轻人沉默不语，但他的神态，就是会让说话的人觉得自己在被很认真的倾听。

“善美姐姐当时是这家店的店主……对，也是坐在你刚才坐的那个柜台后面……”老人一边闭着眼睛回忆当时的情景，一边嘴角浮现出了微笑。“我当时很傻……想要买书却一直没有钱……我知道书店里也可以看书……但是，那时我很自卑……连校服也买不起，每天都穿着自己很旧的衣服，看着书店窗边坐着的那些穿着崭新的校服裙的学生们……我一直都没有勇气走进去……善美姐姐就是从那个柜台后走过来，让我进店里喝一杯热的饮料……也是这样的雪天……但是那天人很多……”

在那样一个大雪天里，一个小女孩趴在玻璃窗外痴看店内数不清的书籍和沉浸在书中的人们，明明店里人不少，而店主却注意到了她，还开门请她进来，为她泡了一杯热可可。温柔的善美姐姐在知道了她的顾虑后，还专门为她在自己身边安置了一个座位……

“后来，善美姐姐经常让我来这里看书。”她微笑，“那是一段很好的回忆。”

年轻人点点头。

“然而事实上善美姐姐为我做的不仅如此……”老妇人叹气，“后来，我面临升学，我考上了自己心怡的学校。但是我的家庭供不起我的学费……”

当年，她为了升学的机会和家庭的负担问题考虑了很久……烦恼之余，也在日常与善美的交流中提起过……但她并没有向善美求助……因为对她而言，每一份善良都是求之不易的，不应该任意利用……她不愿意再去多麻烦善美姐姐。

那时善美姐姐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不要担心，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原本以为那只是安慰的话语，谁知，在她做出了放弃升学机会的决定后，校方宣称，她的成绩极为优异，因此被列入了学校基金会重点扶持对象，免除了大部分的学杂费，如果成绩特别突出，每月还会有额外的奖学金补贴。

那时的她高兴到难以言喻，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幸运都忽然砸在了自己头上。因为这座学校在远方的大城市，所以她只得匆匆离开。也没有来得及和善美告别。因为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于是几乎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

“但是，在我毕业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学校对我的特殊照顾，并不是因为我成绩优异。”老妇人掏出手帕擦擦眼睛，“基金会对我的补贴都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匿名资助我。”她原本想去感谢学校对她一直以来的资助……然而学校却告诉她，真相是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生培养资助计划，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好心人在默默的资助她上学，直到毕业……在她执意的调查之下，找到了源头——那家书店。善美姐姐的书店。

“善美帮了我很大的忙。”老人的眼中闪烁着微微的泪光。“如果不是善美，我不可能过上今天的生活。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善美……”

不是没有回去找过。然而，在原来的那条街上，再也找不到这家书店的踪影。如果说是拆迁搬走了，那么街上的邻人或许知道它去了哪里。而奇怪之处就在于，没有人知道书店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记得善美姐姐，哪怕是过去的常客……

但她依然没有忘记。

如果不是今天路过这条街，再次遇见这家书店……遇见这个和善美姐姐如此相似的年轻人……她大概，都要怀疑曾经关于善美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孩子，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虽然你大概并不缺钱……但是，我想为这个地方奉献我自己的一份心意。我想将我遗产的十分之一捐给这家书店用作书店的经费。”

年轻人看着窗外的雪，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和您说的那位陈善美小姐，不一定有关系。即使这样，您依然执意如此吗？”

老妇人微笑：“然而我觉得你是的。”

虽然这个少年否认……但是她就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与善美姐姐一定是有着某种关系的。就像这家书店，和当年那家书店是如此相像。

年轻人摇摇头。

“不必了。如果您要回报，不如将这些钱捐给那些和当年的您一样上不起学的孩子。他们更加需要。”停顿了一下。“这样，您的故人也会更开心。”

老人点点头。

“你说得对……那样善美姐姐会更开心吧。”

玻璃窗上，凝结了淡淡的水雾，模糊的倒影映在其中，化开了微微的暖意，融化了窗外冰冷的雪。

年轻人为老人打开门，目送她在雪地中渐行渐远。关上门时，一抹红色的光泽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3

孙谦记忆中的母亲，就是温柔善良的代名词。

她从不曾发脾气，眼中总是带着温柔的微笑，让人一见就生出亲近之意。母亲是个爱书的人，很喜欢用阅读来打发时间，经营着一家书店，却不以赚钱为目的。她的书店，从来都坐满了来看书的人。附近的学生，家庭主妇，老人，服务生，上班族，拾荒者……不论是谁，书店都敞开门欢迎。母亲的书店内职员很少，店内几乎是完全自由的，进来看书的人们不会有任何压力。母亲常常沏好了热茶，放在柜台前让客人自取。而做好了这一切，便坐在柜台后看书，完全不管客人在做什么。他的母亲也很心软，对于那些生活困苦之人，她向来是尽己所能，明里暗里的帮助，想要在不伤害别人自尊的情况下，让他人生活的更好。

那位曾经被帮过的小女孩，如今的老妇人，也只是她帮过的无数人中的一个人罢了……善美为他人做了多少事情，他从来不甚清楚。只是常常听父亲抱怨说，你妈的好全给外人了。（贪心的猴子恨不得善美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只关心他一个人才好=_=）

孩子们：那你干嘛生我们？-_-#

50：啊。生你们是为了我和陈善美秀恩爱有观众。(￣y▽￣)~

善美：……

小谦：……

小莞：混账老爹！去死吧！(｀⊿)）

是的，陈善美是他的母亲。

他的父亲，齐天大圣孙悟空，为了保护他的母亲，用法术让所有见过母亲的人类都会很快的失去对母亲的记忆……因为母亲很喜欢旅游，父亲便特意做了一个任意门，只要转动门把手到不同的色块，母亲书店的门就可以通往世界上不同的地方。于是，书店可以在一夕之间就消失，只留下一个空的门面……

因此，那个老妇人曾经回来找善美，才会找不到那家书店，也找不到知道善美的人。

他不理解的是，那个老妇人竟然没有忘记善美……原本应该已经逐渐在脑海中，忘记了了所有关于善美的记忆，才是对的。

父亲的法术竟然会出错吗？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书店的门把手咔哒响了一声。

门口的色块转了一下。

湿咸的海水气息从门外扑鼻而来，明媚的阳光像碎金般洒落一地。

”小谦,我们回来了。”

善美从门外走进来，齐天大圣孙悟空提着次元包跟在她身后。

“臭小子，有没有想你老爹？”

“没有。”他淡淡答到，转身去柜台的储物柜里找了一条开司米披肩搭在善美肩头，“等下回家的路上会很冷，披上这个吧。”

“谢谢你，小谦。^_^”善美微笑的看着儿子。

（母子其乐融融）

悟空：……(*)明明我也很怕冷啊，你怎么不给我准备围巾之类的啊，臭小子！

他淡定的说：“没有了。”

悟空：……(*)（委屈巴巴）

善美宠溺的叹气，把身上的披件卷成一条围巾绕在孙悟空的脖子上。

“好了，不要委屈了，乖啊。”

他老爹面不改色，耳朵却烧得通红。

他内心感慨——老爹还是对善美的抵抗力为零啊(_)……再从储物柜里拿了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扔给老爹。

“只有这个了。”

不过孙悟空对他的举动一点都没有生气……因为此时善正在帮他围围巾……视线整个就黏在善美身上了。（星星眼）

他微笑，摇头叹气。

明明是几百年的老夫老妻……他和妹妹都长大成年了，而父母的爱情却仿佛一直处在热恋期般，从未变过。（从小到大他和妹妹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吃狗粮╮(︶﹏︶)╭）

“小谦，我们给你带了礼物哦。”

善美帮他老爹围好了围巾，把次元包里的礼物拿出来给他看——一个雕刻细致的木偶，上着鲜艳的颜料，五官和四肢都可以活动，仿佛放在地上就能行走，十分的栩栩如生。

他无语。

“善美，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的时候，他很喜欢木头人偶，因此善美也会从世界各地给他带回各种木偶。

善美的脸上露出惭愧的神情。

“对不起，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这些的……妈妈真的老了，老是想起你们小时候的事。(i _ i)。”

他爹立刻道：“陈善美你哪里老了？在我眼里你永远就是个小不点。”【转头对他说话，语气秒变】“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她给你挑了这么久你还不喜欢？必须喜欢！(｀⊿)”

他：……（父亲永远是无条件的维护母亲啊。╮(︶﹏︶)╭）

6

“那个孩子……我有印象呢。她现在好吗？”

坐在烧的暖暖的壁炉边，他向善美提起刚刚来拜访的老妇人。

善美竟然也记得她。

“她看上去过得很好。”他回答到。

“太好了……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很上进，也很害羞。”她撑着脸，静静地回忆着过去，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会记得你？明明他的法术不可能出错……”

孙谦疑惑不解。

“真正重视的事情，或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吧。”善美在身边的人身上盖了一层厚毯子，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

孙悟空趴在善美身边沉睡，双眸紧闭，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神情安详满足，完全没有一丝防备。

明明是很强势的人……在他的母亲面前，却总是毫不掩饰他的依恋……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真正忘记你，即使失去所有关于你的回忆也依然记得你，即使再次失去过去的记忆，也终会想起关于你的一切……对吗？善美。”

他看着母亲身边熟睡的，他的父亲，似有所悟。

善美愣了愣，脸刷的一下红了。

“小谦，别乱说。”

母亲也一样……只要提起父亲，一向冷静淡然的她就会很容易的害羞，局促。一如恋爱的少女……

父母对彼此的爱深入骨髓，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爱彼此。

这是他，从出生，一直看到长大的，最干净纯粹的感情。

那位老妇人，第一眼就认定他和善美有关系……是因为他与善美确实长得十分相像。

从他有记忆开始，凡是见过他的人，都说他与他的母亲生的一模一样。

而与母亲酷似的容貌，也让他从小就得到了他的父亲——齐天大圣孙悟空，很多很多的爱……

是的。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说因为他是父亲的孩子而受到父亲疼爱，不如说，因为他是善美的孩子。

他的父亲齐天大圣孙悟空，很爱他的母亲陈善美。

爱到什么地步呢？

小时候的他不知道父母经历过的种种曲折，却能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深刻情感。

父亲的酒对他而言，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每当父亲一人在月下独饮，或者和母亲二人一起喝红酒，他就眼馋的趴在旁边看，赶都赶不走。

父亲看他可怜，想着给他尝一下就赶走算了(-i_-｀)但只要母亲一个严厉的眼神过来，他父亲就乖乖的收起了酒，不让他喝一滴。

“老爹你给我尝尝吧。”他也曾试过苦肉计。

“不行啊。你妈知道了就要跟我分房睡的！(*)”他爹也很无奈。“你长大再说吧。不对，等你妈同意再说。”（小时候的他不明白分房怎么了……分房不就是分开睡吗。但是他知道对于老爹来说，和善美分房就是最可怕的事情……）

长大了都不算……还要经过妈妈同意。

他老爹真是妥妥的妻管严。

不过老爹并不是被善美管的死死的。相反善美并不会怎么管老爹。外面关于他家的传闻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失实……（他老爹也完全没有澄清的意思。反正他的老婆好不好自己知道就行了还可以挡住那些狂蜂浪蝶有什么不好╰(*︶`*)╯）

他父亲之所以这样，全然是因为不愿意让善美伤心。

因为爱，所以心甘情愿的服从。因为爱，所以小心翼翼的捧着对方的心，不愿意让这颗真心蒙上一点灰尘。

或许因为越是禁止的事情越具有吸引力，他去父亲的酒窖里偷偷的拿了一瓶酒，尝了一口。

酒的味道他如今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把酒放回去的时候，头晕眼花，手一歪，酒瓶就掉到地上，哗啦啦碎了一地。浓香的酒液全洒在地上，流满了地板。

更可怕的是，他打碎的貌似是老爹很喜欢的一瓶酒。本来是要留着和善美一起喝的……

老爹虽然对善美很温柔。但是对他的教养从来是一点都不含糊的。何况他老爹嗜酒如命（如果硬要把他最重要的事排个序，大概善美排第一，酒排第二……），他打碎的又是老爹很喜欢的酒……

如果善美知道他偷喝酒……结果就更糟了。所以也不能向善美求助。

眼下的唯一解决方案……就是跑。

但是，他藏起来的地方很快就被老爹发现了。

“孙谦，你给我出来。”

老爹的声音和往日完全不一样，冰冷的简直可以冻住人。

他硬着头皮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等着接受老爹的惩罚。

然而，父亲竟不打也不骂，反而蹲下来，细细查看了他的脸和露出的手臂。

“你打碎的是放在上面柜子的酒，伤到自己了吗？”

“……没有。”他怯怯的说。

“呼，还好没有。”他如释重负的叹气，然后立刻又很生气。“混小子，打碎了你老爹最喜欢的酒还敢跑路！”

他低着头，不说话。

老爹竟然也沉默了，良久，叹气。

“算了。”

“你不生气了吗？”他小心的抬头看着老爹。

“我本来是很生气啊！”孙悟空叹气，认真的注视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把手放在他头顶。“但对着你这张脸……真是没办法。”

没办法再继续生气了……因为，他的父亲无法，对着和他的母亲如此相像的他，生气。

大家都说，他长得和善美很像。

“骂了你，陈善美又要心疼(o｀eo)，哼。”

……只要母亲痛，他的父亲，也会痛。

即使没有所谓的金刚箍。

依然是。她痛，尔痛。

5

夕阳下的草地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天边玫瑰色的一团团云霞，像是父亲手中松松软软的棉花糖。

“快点过来，不然棉花糖就被我吃完了。”

他老爹连善美用来引导他走路的糖都不放过……

小小的团子急匆匆的想朝老爹跑过去，却啪嗒一跤摔在了地上。还是脸着地。

现在想想都觉得真疼啊。

他想爬起来，但是膝盖摔破流血了，很疼。也很吓人。

于是本能的哭了。

他老爹走过来，在他身前蹲下，却并不扶起他。

“不要哭。”

老爹没有骂他，也没有扶他，而是严肃的告诉他，不要哭。

等他停止了哭泣，自己站起来，老爹才给他治疗了伤口，把一个完整的棉花糖递给他。

“身为男人，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随便哭。”他老爹难得很正经的道。

“老爹你没有哭过吗？”他一边舔着棉花糖一边问。

“我当然没有了。”

夕阳下，一长一短的影子相伴而行。天边的流云如燃烧的火焰般坠落，太阳落下，坠入地平线之下的黑暗之中……

以前他很伤心，问太阳为什么要落下去呢？只要太阳不落下去，他就可以一直和母亲在海边堆沙堡，或者在庭院的草地上荡秋千……也不用和小朋友们告别。多好啊。

善美告诉他，他们生活的地球是圆的，一直在绕着太阳转，当他们的太阳落下，居住在世界另一边人们的太阳就升起了。

“所以你看到太阳落下了，其实并没有，它只是在世界的另一头升起了。不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吗？”善美对他孩子气的问题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如是解释到。

他知道世界另一边有孩子也在等待光明的到来。正如他知道，母亲在家中等待他和父亲归来。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因为摔跤这种事情哭过。

因为正如父亲所教导他的。摔倒了坐在原地哭是没用的，只能停止哭泣，自己站起来。

有一次他又不小心摔了，魔王叔叔在场，赶紧来扶他。

但他很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