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青芜白露满故园(2/2)
我忍不住还是边跑边回头,眼看那女尼踉跄着仍在追赶我,我只觉说不出的害怕,唯恐被她抱住咬一口。好在那女尼似乎是腿脚受了伤,跑得并不利落,才让我有机会逃脱。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阿贵他们都不敢来这里了,我如今也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怪里怪气的鬼村子,可千万别再碰上那个诡异的疯尼姑才好。
我心里暗暗发誓,日后我若是再独个跑进这种鬼地方来自找倒霉,就罚我给大师哥捆了吊在房梁上一天一夜。
越是想赶紧离开,偏偏在慌乱中就转错了弯,我并没找到流入村中的溪水,却沿着几间破屋跑到尽头,眼前竟是一大片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坟茔,原来是一条断头死路。
这些坟茔都似乎有人刚刚精心整理过,连坟前的石碑都擦得干干净净。奇怪的是,这些坟茔的石碑竟然大小、款式、新旧程度皆是一般无二,分明便是同时下葬所立。更为奇怪的是,那碑上竟然只有个人名,并无抬头敬称,也无立碑之人落款,有的竟然连名字也没有,只有光光一块无字石碑。
这一片坟茔前,也和那血桃花之下一样,摆放着齐整的供果、香烛和化尽的锡箔冥纸。不对,一旁还有一小堆还有些没有来得及焚化的冥纸,还有——还有两个一尺多长的人形,这两个人形都是用白布缝制的,用毛笔画了大略的几笔头发五官衣服,粗粗能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在两个人形的心口处,分别被一支小指头粗细的大铁钉在地上,铁钉上还穿了几张黄钱纸符咒,此外,每一个人形的周身,都被扎了几十根寸许长的钢针,说不出的诡异。我正要赶紧走开,突然,一个人形身上的黄钱纸给风吹得翻卷起来,恍惚能看见,那人形的心口上有红褐色的字迹。
我忍不住好奇,跑上前去蹲下身,掀起那个男装人形心口上黄钱纸来看时,竟是“潜州杨朝客”五个字,那字迹颜色暗红发黑,好像——好像是凝固了的血渍。
我厌恶地甩甩手,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腌臜,蘸了血写字,难道就找不到墨砚么?
起身要走,想想又停住,还是揭开另一个女装人形心口的黄钱纸,竟也是一样用血写成的字迹,是“九离山林芳伊”六个字。
我正要起身,忽听得脚步声渐近,忙抬眼一看,那个诡异的尼姑竟踉跄着朝这边跑来,看见我便喊:“香香,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先别下去,等等我,姐姐有话和你说啊……”
我吓得一跳,也顾不得多想,手里紧紧握着那支血桃花,猛地朝着她来的方向直直就迎面冲了过去,那尼姑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与她擦身而过,夺路拼命逃去,头也不敢回一下。
在村子里狂奔找了好一阵,才看到那条悠悠的溪水,我如同捞到了救命稻草,沿着溪水拼命地跑,中间也不知摔了几个跟头,也觉不出摔疼了哪里,只是紧紧攥着好不容易到手的血桃花,拼了命地跑回到了半截石碑处。
远远看见了黄花梁尽头栖霞村的房舍,我才觉出周身通体汗透,伤处隐隐又作痛不已,双腿此刻不住地哆嗦发软,我已经了累得脱了力,再也支持不住,瘫软倒在草地上。
合了眼歇了好一阵,心口里仍是突突乱跳个不住,胸中气血也仍是翻涌不畅,通体热汗过后,又一阵阵地冒出虚汗冷汗。周身上下处处酸软无力,臀腿之处只怕是引了旧伤,动弹之时越发作痛,方才这一路上胳膊、膝盖上跌破的伤处此时也一总疼起来凑趣,脸上、手上、臂上,这一路上也不知给树枝划伤了多少,林林总总,只让我说不出的难受。
可眼看着日头已经西斜,再不走也是不成,我没奈何,只好勉强攀扶着残碑,咬牙站起身。
手中那支好不容易取到手的血桃花,也甚是可怜。虽是我这一路跌倒之时都不忘护着它,万万不能损坏失落了去。只是这一路颠簸折腾下来,原本是花朵密密匝匝地开得甚是茂盛,此刻也只剩了一少半花朵还在,其余的,早就在沿途散作零星花瓣,未及凋萎,已然零落了。
边走边打晃地朝着栖霞村走去,我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叨咕今天遇到的怪事:“香香……阿芝……杨朝客……林芳伊……”
林芳伊……难道这个就是那个方一?!难道师父叫的名字不是“方一”,而是“芳伊”?
这个林芳伊是谁呢?师父将我误认作她,那她就应该和我差不多,可为什么山上的人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字呢?又为什么那个尼姑要用铁钉符咒来钉住写着“芳伊”名字的人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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