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2/2）

她正说着，忽想起此番不是独个儿和尔德在闺房里，还有旁人在场，自己竟这般和尔德“你”呀“我”呀起来，不禁双颊飞得通红，又去暗瞧罗氏脸色，见罗氏依旧低头描着鞋，想她不曾注意到小小称谓上，方才把心放缓了。

尔德也晓得梅氏说错了话，只是不忍怪责于她，又想着不好过于冷落罗氏，遂搭讪着问道：“你思量着要给太爷做个什么鞋？”

罗氏头也不抬，且把手上一笔描完，方始笑道：“太爷有了年纪的人，自是要平底的靴子，我新得了匹玄色缎子，正好裁了来，再拿羊皮子做点云头装饰。我想着太爷好静，木底子恐有些响脚，须得改用厚毡底子才好。”

尔德听了这一席话，也挑不出毛病，遂点头赞一赞道：“究竟是你心细，事事考虑周到。”

三人一时无话，尔德那手只在梅氏腰上摩挲，摸得梅氏满脸通红，过一刻推了推尔德手道：“怪痒的。”

尔德便拿开手，忽想起纱儿说是罗氏问得小妮生辰的，于是开口道：“你们两个商量着倒把寿礼都做完了，剩下个新人，倒叫她懒手懒脚的不曾？”

梅氏见他说起小妮来，因“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乃是常情，神色就有些淡淡道：

“新人自也有活计。”

罗氏笑着接话道：“她还小呢，时间又紧，大件活计派给她怕也做不完，倒不如我们这些个做惯了的。何况我问了她，她母亲离世原早，父亲为着孩子不受屈，甘做了一辈子鳏夫，哪有人教导她针线上的事？因而我和她说，只叫她给太爷做一双袜子，既全了她的礼，也不至耽误事。”

尔德见罗氏安排妥帖，也没得话说，只是摇头道：“怪道民间有言说：‘丧妇长女不娶，无教戒也’，这话原也不错。看看新人行事，可不是教养不足吗？”

听得尔德这般说辞，梅氏略露出几分喜色，罗氏这些天和小妮厮混得久些，心下很是怜惜她，再听尔德这话，难免有些不入耳，又觉失于刻薄，不过碍着身份，不好驳斥罢了。不料尔德又点她名道：

“听闻你近来多往她那里去，依你所见，她心性品行如何？”

罗氏素来忠厚敦朴，口不语人恶，何况又是打心里疼惜小妮，自然满口夸赞道：“邓氏品德是极佳的，性子我瞧着也好，不似一般年纪的小孩，脾气上来不知分寸。我看她很知道进退，说话也柔婉。如今叫嬷嬷们教导过，更是寻不出个错儿来。”

尔德听了，好半晌不言语，罗氏梅氏暗递眼色，都有些摸不准缘故。又过了片刻，尔德才道：

“我今儿听见有人说起，说那邓氏仿佛和夫人是一天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