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送葬的人（1/2）

第二天吃过早饭，黄文清请的乡亲们就早早过来同他一起为蒋鲁送葬。

送葬的人不很多，大部分家都来了一人，由小鱼抱着云迟迟在前边引路。黄文清对大家说：“这是故去的人留在世上的惟一财产，理应让他送送他的主人。”

其实大家是看他面子来的，至于如何安排，没人关心，也更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四个小伙子抬着黄校长用气为死人做的棺椁，跟在小鱼身后，向后山的一块墓地走去。那里向阳一面是陡峭、壁立的山岩，只有绕到侧面，要走好远一段距离，才平缓易攀。

身后还有长长的一溜人吹吹打打，那哀乐听起来哀婉凄厉，像对失去的美好时光的回忆，也像对最亲近人的怀念，让人悲从中来，忍不住就要潸然泪下。

别人还好，惟独云迟迟听了，更觉悲痛欲绝、涕泗横流。她还要忍气吞声，不能让乡亲们看出蹊跷，引起怀疑，闹得大家都以为爷爷是帮妖怪送葬，就得不偿失了。

墓地是在一株老树下，这里的树木普遍都是树干短而粗，树冠密而小。惟独这一棵有些特别，虽然长在山尖上，树干要比其他的树高两三倍，树冠又密又大，整整一个山头都在它的荫庇之下。大树下是他们这个村的悬棺之处。

在高高的树冠之下，悬着十几个棺椁，都像蒋鲁睡的一样的透明体，有的人还完好如初，有的已经腐烂、变型，只有人就剩一副骨架的时候，装进石制的棺椁里，放入下边石壁上人工雕凿的、排列整齐的石室，算正式安葬。

送葬人来到树下，又奏一遍哀乐，黄文清致了祷文，大家对死者默哀，送葬仪式就算完成。送葬人就悄悄散去，只留亲友陪死去的亲人待到月亮出来的时候才能回去。他们解释为日出是阳间开门的时候，而月出则是阴间开始醒来的时候，有家人陪伴，死去的人才能找到入世之门，不至于被拒绝在阴世之外，变成孤魂野鬼，孤零零的无处安身。

黄校长让老伴和孙女都回去，虽然小鱼想陪云迟迟呆一会儿，也被撵了回去：“故去的人需要安宁，有你这个淘气包在这捣乱，扰的四邻不安的可没什么好处。”孙女无可奈何的摸摸云迟迟，算是道别，一步三回头的跟奶奶回家了。

既然需要安静，爷爷不说话，云迟迟也不言声，祖孙俩就这么默默的坐着，听着山风吹得树木呜呜作响。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云迟迟的耳朵，她以为爷爷在跟她说话，抬头看看爷爷，爷爷正呆呆的想心事，嘴唇一点也没动。那沙哑、苍凉的声音清晰的钻进耳朵。

“今天不知道什么人又死了，在我身边的死人无计其数，像我的年龄一样，算都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