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关于转岗再就业的问题(2/2)
“没有,我现在就过去。”
“那打车过来,注意安全,大美人。”手机里,对方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把往日里陈歌对自己惯用的交代回忆了一遍,又道:“上车后把车牌号发给我,到了这儿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晚上十一点钟,四层的楼梯间整个黑黢黢的,陈歌打亮手机后置的灯光,小心翼翼下着楼梯。
人行横道宽阔,灯火摇曳,仅仅是深夜十一点,这座城市断然没有寂静下去的理由。
陈歌站在街边等空车的出租,半分钟后,一辆载人的车停下,那司机离得远了便见她伸手去拦车。这时候停下来,是看顺不顺路,要是同一条道,倒可以顺带捎上多赚一笔。
陈歌见车里已经有人了,迟疑了一下,往右侧的窗口走过去,只是视线下意识掠过车前的挡风玻璃,目光还没抛远,便顿住了。
街对面是一对男女,正在进行情侣间再寻常不过的拥抱、亲吻。
而纠葛在其中的男人也是她的男友——顾方淮。
怎么可能会无法确定呢?哪怕只一个侧影,那人站着的姿势、脖颈的一圈浅灰色的羽绒,无意识侧向这边的半张脸,都昭示了这个事实。她没办法自欺欺人。
陈歌的手有些哆嗦,她攥紧手指无意识放进大衣口袋里,然后没停两秒钟又哆嗦着将手指抽出来,抬起又落下。
“你上不上车?”车上还有客人,那司机有些不耐烦,嗓门大了些。
陈歌颔着首,眼底似乎才聚起些光亮,可那光亮也如同罩了一层玻璃,让人看不太清晰,垂眸时候,似乎又将很深的落寞敛了进去。
“不了。”她讲。语气依旧是柔.软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那司机愣了愣,他刚才似乎看见了这姑娘一瞬间的凄惶狼狈。
见车子开走了,陈歌才略有些仓皇地撑着一旁的电线杆,旋身将脊背抵在水泥柱上。
人说七年之痒,他们走过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腻也该腻了。
“交颈相靡,耳鬓厮磨。”她喃喃出声,晚晚总说自己是一个极赋有诗意的女子,倘生在民国以前,定是位鼎鼎有名的女诗人。
她抿抿唇一笑而过,如今配上这场景,甚是讽刺。此景此景,她竟还能想出些旖旎的辞藻,来给这场劈腿戏着墨。
男人不回家用以应付的理由可以有千万种,今天可以是同学聚会,明天是公司出差,再不济便是加班,总也有一样极适当的理由。
可她还是无可抑制的难过,陈歌用手心掩着面,试图撑住身子,可脚底下仍是趔趄了一下。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脚疼的厉害,弯下腰去,解开高跟鞋的系带,选了个相反的方向,赤着脚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想起高考完,和闺蜜姜晚一同来到这个城市,她的理由似乎比晚晚多了一条,因为顾方淮也在华郴市。
记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来到华郴市那天晚上,大家一起聚会,晚饭出来的时候,她的脚扭了,是顾方淮背着自己走了两个多小时。
陈歌的胃开始烧起来,揪着肝和脾一起疼。他比自己大两岁,顾方淮高三时,她高一,顾方淮工作了两年,她大四。顾方淮来到华郴市的第三年初,她也来到这座城市。
明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可以一同到白头的,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大四留校的人少,即便有也是借着在同城工作,住宿舍多便宜的念头舔居。下午四点半,姜晚摸出手机,不死心地点开微信联系人,看了一眼熟悉的头像。
待接收消息的红标志一条接一条,就是没有陈歌那一条。
昨晚陈歌仅仅是发了条她累了就不过来了的简讯,姜晚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陈歌已经关机了。
陈歌觉浅,晚上静音、关机也是常有的事。可这都第二天半下午了,还不回个消息就说不过去了。
姜晚把教材托同寝带回去,自己直直冲往校门口,拦了辆车,报了地址,去往陈歌的住处。
副驾驶上,姜晚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圈,上面挂着三枚样式差不太多的钥匙,有自个儿寝室的,有自家大门的,还有陈歌那儿,她也是有钥匙的。当初陈歌配了三把钥匙,一把给她,一把给了顾方淮。
虽然有钥匙,但是说实话,姜晚是很少去陈歌那里的,两人约见多在外面。毕竟人家情侣一对,只要她脑壳没有烩浆糊,是不会抢着去做那瓦数倍儿高的电灯泡的。
一气儿跑上四楼,姜晚揉了揉脸,对着黑屏的手机,做出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表情,这才敲了门。
开门的是顾方淮,见她来了扬扬眉毛,“请进。”男人做了个邀约的姿势。
“今个儿挺有礼貌。”姜晚不咸不淡道。她没多想,往日里顾方淮和她见着了,是时时刻刻能掐起架来。
她插着口袋进了门,见陈歌专心在沙发上看书。
看见有人进来,陈歌抬了一下头,顺手把书放在了一边,似乎很惊喜,“晚晚,你怎么过来了?”
“我昨儿越想越不对味,发一条微信就说不过去了,你以前可从不糊弄我的。”姜晚板着脸,然而她跟人向来冷战不了五分钟,下一秒就嬉皮笑脸道:“佛跳墙来赔罪。”
陈歌抿嘴笑了,讲:“好的呀。”用手拍了怕沙发的一侧,示意她也一同坐下。
“佛跳墙的海参和鲍.鱼太贵了,可以用乌鸡代替。”顾方淮关好门随后走进了客厅。
“小顾啊小顾,我家歌儿还没说什么呢,你可真会省钱。”姜晚晃了晃脑袋,语重心长道。
顾方淮没说什么,当然,佛跳墙最后还是作罢了。
只是今日顾方淮破天荒下厨,整了个四菜一汤。
摆放碟子的时候,陈歌说道自己捡了只猫,她刻意没提那个醉酒的青年,怕姜晚担心。
三人落座。
“小炒西兰花,你尝尝。”顾方淮夹起一朵西兰花放到陈歌的碗中。陈歌亦夹起一根芹菜放到顾方淮碗中。
画面温情且和谐,只是苦了姜晚,一把狗粮塞过来,真是不吃就撑了。
姜晚囫囵咽了块土豆,差没把自己给呛死了。
陈歌递过来一杯水,她接了又摆摆手,悲愤咽下一大口水。喉咙通畅了,又忙不迭塞了口米饭,一壁嚼着米粒儿,一壁含糊不清地问:“你捡的猫呢?”
陈歌怔了怔,这才怅然若失道:“昨晚就找不到了。”
见顾方淮的身形顿了顿,姜晚撇嘴道:“没半点儿同情心。”想起来这小子见了猫猫狗狗都恨不得跳起来。姜晚腹诽,没准就是他丫的放跑的。
但见陈歌心情还算不错,就揭过此事,敲了敲筷头,“好吃”。
这个冬天过得极快,一晃眼,姜晚的实习期快结束了。她没找着合适的,干脆在华郴市某个小型公司做文职,通俗地讲:就是端茶倒水。然而她倒霉透了,还没干稳当呢,得!公司倒闭了。尔后,她又连续光荣干倒了欣欣便利超市外加一个搞建筑资质的公司,摇身一变成为个光荣而伟大的无业游民。
如今跻身为“猫的馆”的一员,也就不至于在实习结束还没个去处。
卧房内,由于姜晚长时间没有吱声,房间内静的只能听见陈母急促地呼吸。
沈括看见念叨完时间便神游天外的姜晚,把手扬至她眼前,打了个极为响亮的响指。
姜晚自回忆里如梦方醒。
“在想什么?”沈括略嫌弃地瞥了一眼姜晚的鸡窝头,又很快一本正经起来。
姜晚吸了一口口略为绵长的气,想什么?瞧这小问题提的?难道要她在自家领.导面前说在想像她这样的倒霉蛋什么时候把猫的馆给干倒闭?这不是借她几个胆的问题,这是明天要不要转岗再就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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