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用人可怜（1/2）

老孤头儿原来不孤的，有妻有儿有女。只不过他和许多上了年纪的人一样，那个贫穷的年月都不好过。老伴儿饿死了，儿子参军牺牲了。留下一个女儿，结了婚难产死了。孩子大人都没保住。从此他的脾气性格就变得十分古怪。一个人占着村头破败的大院子，一般二般的不和人打交道。

那大院子他也不收拾，长着一人深的荒草，就中间一条走人的小路。老旧的屋子，门窗黑洞洞的看着挺瘆人。

原来黄尚香也不大敢靠近那老孤头的院子，这时不是没有办法了吗？只能提着兔笼，硬着头皮往前走。进了院子喊了一声：“二爷爷。”论乡亲辈儿，她得这样称呼。

可是，接连叫了几声，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没人应声。

黄尚香心说，别是这老爷子自己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吧。想到这里，一股凉气从后脊梁升起，连夏日里的暑热都仿佛退了三分。

“干啥？”一声低吼从身后传来，吓得黄尚香一个激灵跳起来多高。只见一个身材很高，胡子拉碴的老头子扛着一根二股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本就黑乎乎，脏兮兮的脸，神色沉的像锅底，满眼睛里都是不耐烦。

黄尚香硬着头皮道：“二爷爷，我能不能把这俩兔子先放你家？”

老孤头儿一声不吭的扛着二股杈从黄尚香身边走过去，坐到敞开的屋门门槛上，脱下脚上破破烂烂的黄胶鞋在地上磕了磕，把鞋子里的土倒出来，然后再穿回脚上。闷着头好一会儿不说话。

黄尚香以为他不愿意，正要拎着兔笼离开。忽听那怪脾气的老头儿说道：“你不是要把兔子放这儿，又拎走干什么？”

黄尚香闻言，大喜过望：“谢谢二爷爷。”

老孤头儿抬头：“先说好，养死了我可不管。”

黄尚香连忙道：“没事，没事，我会自己来养的。您要是有啥活儿，我能干的，我也可以帮忙。”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不用人可怜。”老孤头的语气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完了摆了摆手：“没事走吧。”

“哎。”黄尚香放下兔笼，转身便走。不是她天真，这样轻易就相信一个孤老头子的话，是因为那时的农村是人情社会，街坊邻居间都很信任。像大柱妈那样的，也只敢窝里算计而已。对街坊邻居还是不敢过分的。所以，老孤头让黄尚香把兔子留下，她很放心的留下就走了。

回到家里已经傍晚了。院子里飘荡着葱花的香味儿。黄三叔一家正围着石桌吃饭，看见黄尚香回来，黄三婶笑眯眯招呼道：“四妮儿快来，尝尝三婶儿烙的葱油饼香不香。”

黄尚香正要走过去吃饭，忽然想起这个家分了。她迈出去的脚步转了个弯向东厢房走：“不了，婶儿。我回家吃饭。”

进了屋，崔淑珍正躺在炕上。这是很少有的情况。自从黄尚香记事，崔淑珍在这个家里就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除了睡觉从没见她在炕上躺着过。毕竟是亲妈，黄尚香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妈，你咋了？”

“没咋。”崔淑珍懒懒应了一声。

黄尚香不放心，爬上炕伸手准备试试崔淑珍是不是发烧。崔淑珍一把打开她的手，翻身扔给她一个后脊梁。

“咋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