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莫非王土（下）（1/2）

穆云笑沉默片刻，答道：“云中郡，自古便是突厥进出中原的咽喉所在，它就像一块跳板，突厥人拥有了它，便可以指哪儿打哪儿。阴山大捷，云中百年后终于重归我华夏，从此将这要塞牢牢扼在大宁手中。突厥无论进攻何处，云州均可派兵驰援，突厥如再来犯，必须先过云中这一屏障，再也不能来去自如。与此同时，大宁却可以此为根据，进可攻、退可守。自此以后，困扰大宁一百年的北方兵患，将迎刃而解。孩儿当为大宁贺、为圣上贺、为外祖父贺……”

“嗯……然后呢？”穆君澜直觉，穆云笑并没有把话说完。

“什么然后？”

“把你没说的话都说出来。”

想了一会儿，穆云笑终于开口说道：“孩儿觉得……世人在意的，是阴山大捷，庆祝的，是大宁万盛，却没有人，为那万余人头，掬一滴眼泪。”

“他们是异族。”穆君澜有些微愠地说道。

穆云笑知道自己的想法让永王有些不高兴，毕竟，他也曾经是一位杀伐果断，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又怎么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可是，话既然到了这里，穆云笑还是想把自己的看法表达清楚。

“可他们也有家人，也有父母，也有等着他们回去的妻儿，看得见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看不见的，却是多少深闺梦里人从此失去了挚爱，失去了依靠，只能在别人的欺凌下活着。”

“你是在同情他们？”穆君澜冷冷问道。

“是……也不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口里的将，是你的外祖父，而那枯骨，是欲取我大宁战士头颅而后快的戎夷，若是给他们机会，死在他们手里的，可是大宁的百姓，到时候，就不是这数万的枯骨了！”穆君澜怒斥道，“你从小读书，只学来了仁义，你的忠孝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