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水玉镯(1/2)
袅袅檀香朦胧了她的眉眼,唯有虔诚神色,即使隔着香雾也可见。檀口轻启,一串串梵音轻声吟诵。
“姒音。”一声低喃轻唤自身后传来,阖着的眼睫轻颤,清秀面容露出一丝欣喜,她起身转向来人,淡青色裙摆如莲绽放。
“元熹。”声音中带着轻快的笑意,姒音快步走到来人跟前,熟稔的拉起他的衣袖道:“你今天怎来的这般早?我早课还没做完呢。”
元熹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眸中溢满柔和宠溺,“小傻瓜,忘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
姒音想了想,才恍然道:“是了,今儿是我的生辰,我倒是忘了,亏你还记得。”说罢,她歪着头,笑嘻嘻的问他,“你既记得了,那,我的生辰贺礼呢?”说着,伸出一只白皙小手来讨要礼物。
元熹眉眼含笑,变戏法般拿出了一个巴掌般大的描金黑漆镂花木盒。木盒拿出来的一瞬间,姒音笑的眉眼弯弯,眼中似是盛满了璀璨星宇。
而后,二人并肩沿着青石板阶下山,姒音时不时地说些她这些时日所看到的有趣的事,偶尔还会发出叮铃笑音,元熹则一边侧耳听,一边替姒音看着路。
“高兴归高兴,你这蹦蹦跳跳的,摔着了怎么办?”再一次地拉住姒音的手臂,元熹有些无奈的说了她一句。姒音笑着挽他的胳膊,轻快道:“有你在,我怕什么?”
捏了捏她的鼻翼,好笑道:“你就是仗着有我在,这日后成了婚,你也不怕了。”
“成婚?”姒音蓦地睁大了眼睛,语音上扬,一脸的不可思议。
元熹轻柔地将她鬓边碎发挽到耳后,眼神认真,不似玩笑,“姒音,这几日,你就要回去了。”
“回去?”眼睫微颤,面色有些苍白,旋即唇角挂上抹讽刺的笑,“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要我回去?”
元熹心尖微微抽痛,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发丝,道:“姒音,回去了,我们就可以成婚了。”
眸光闪动,眉尖微微一蹙,她退开元熹怀抱,几乎是质疑的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怎么说你也是…”话音突然止住,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面上不由得显出几丝悲戚,连声音都低了下去,“他是不是想用我来羞辱你?是不是?”
眼看她都要哭了出来,元熹不忍的握住她的双肩,柔着声音安抚她,“姒音,能娶到你是我人生之幸。再者,好歹你也是一国公主,而我只是任人宰割的质子,若论谁羞辱谁,那也不是你。姒音,我不管他是如何想,只要能把你嫁给我,我只有庆幸。”
“可…”
“难不成你想我娶旁人?”
“你敢?!”
“不敢不敢,怕家中倒了葡萄架。”
如元熹所说,她那位自出生就不曾见过面的父亲当天就派人将她接回宫中,住进了一个临时收拾好的宫殿。还没等她歇会儿,赐婚的圣旨便传了来。照理来说,一国公主是不可能轻易嫁给一国质子,哪怕他是储君之尊,只是姒音的出生太差,即使是长女,也不如圣驾跟前一个略微得宠的宫女。若是常人,只怕是要暗自伤神,但姒音与元熹早已两心相许,心中也就没什么悲愤。
退下几个留着照看的宫人,姒音靠着窗打开元熹赠予她的木盒。暖黄光亮照的盒中玉镯温润似水,玉镯上的浮雕缠枝花纹似是活了一般,顶上嵌着的红宝石流光璀璨。指尖轻轻拂过,随后将其戴上。指下触感温凉,她眉眼弯弯。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大婚当日,她戴着这对玉镯嫁入了质子府。
“这镯子你戴着真好看。”元熹醉眼迷蒙,执着她的手痴痴道。
“我也觉得好看。”姒音抬起手腕,对着烛火左右摆弄。
她笑魇如花,眉目灵动,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细腻,教人直看得痴了去。
“真好看。”轻声低喃了一句,不知是说人,还是说带着玉镯的手腕。
婚后,二人鲜少出现于众人眼前。姒音深知元熹如今处境尴尬,那些个想要看笑话的帖子她一概不回,反倒落了个清净自在,只是看着他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便是半天的身影,喉咙处便是一哽。
若非六年前的那场战败,年仅十二的元熹便不回来到这里做质子。他本是一国嫡子,当朝储君,本该意气风发,指点朝堂,若非她那称为父亲的人的要求,这些都是本该属于他的辉煌人生。
只是清静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他二人便随诏陪王伴驾去了皇家别院。之前,姒音一直待在寺中,对外打着“为国祈福”的名号,这一年一办的皇家狩猎自然是没参加过。而元熹虽是质子,但为了面上好看,彰显皇家风范,自然是年年都让他随行。
按往常惯例,圣上说完祝词,射出开场箭,之后便是皇亲国戚、世家贵族的年青一代展露风采的时候,而元熹就算是不情愿,也得假意陪着。
“你好生坐着,结束后我便来接你。”临走前,元熹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姒音,在她额上轻烙一吻后才不舍离开。
元熹走后,姒音被叫到圣上跟前,端坐一旁的皇后问了些家常问题,姒音思忖着一一回答。或许是从她的回答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皇后慈蔼的命人端来茶点好生伺候,姒音面上浮现感恩神色。
直至中午,姒音才被元熹接回了住处。将皇后问的问题及她的回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元熹,元熹揉了揉她的头发,夸赞道:“姒音真聪明。”
姒音笑着躲开,嗔怪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心点,头发都要被你搞乱了。”
在姒音拍过来的一瞬间,元熹瞳孔猛地一缩,随后若无其事的将点心推向她。
是夜。姒音想着元熹出了一天的汗,便要他赶紧将衣服脱下来,元熹倒是脱了,只是最后一层寢衣却是怎说都不愿脱。姒音起了疑心,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随后猛的上前一扯,那麦色手臂上,青紫色的淤青十分显目。
“这是怎么回事?”姒音捂住嘴,勉强压住脱口而出的惊呼,忍着哽咽问他,一双眼睛盛满了泪花。
元熹笑着抹去那将要滚落的泪珠,云淡风轻道:“哭什么?我不过是不留神摔伤罢了,这伤也就看着吓人,其实一点儿也不疼。不让你知道就是怕你多想。”
姒音却是不管他说七说八,扯着袖子便是质问,“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每年都会如此?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承受这些我不知道的伤痛?你告诉我!”
元熹张嘴欲说,最后化为一声苦笑,“姒音,你那么聪明做什么?”
自那之后,元熹每一次的出门回来后,姒音都要检查一下,弄的元熹是哭笑不得,“姒音,你别那么紧张。”
姒音自是不管。
一天天过去,元熹逐渐忙了起来,姒音并不知晓他在干什么,偶尔夜晚醒来,经常发现枕边空无一人,心头渐渐有了模糊的念头。
这夜,姒音再次发现元熹不见人影,想了想,她披衣而起,走到回廊上,远远的瞧见元熹在和一人说着什么。拢了拢衣领,姒音轻轻走上前去,但又没靠的太近,只远远的模糊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殿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您何时回国?”
元熹垂眸看向那波澜不惊的湖面,负着的手有些焦躁的攥着。
那人似乎是瞧出了元熹的犹疑,正准备继续劝说,却突然回首呵道:“谁在那儿?!”
元熹下意识的看过去,姒音披着衣衫站在回廊转弯处,夜风吹起衣衫,衬得她格外瘦弱。
“姒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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