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别哭（2/2）

医生真的很忙，连一日三餐都是赶着时间。顾惊蛰想和沈厝一起出去玩，漫无目的也好，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都好。

“好”

对于顾惊蛰，沈厝从来不会拒绝。

今日沈厝值班，季青临照例和沈厝一起。

“医生，我妈的脑袋疼。我们镇上的大夫说是脑肿瘤”

五大三粗的汉子，掺着孱弱的老太太，一只手还递上镇医院拍的片子。

沈厝仔细的查看，的确再几个地方看到细微的阴影。

“这种病情随时都会变化，你先带老人去做个核磁共振”

专业的角度，专业分析。

季青临在一旁默默的学习，揣摩沈厝如何观察病人，对待病情。甚至是如何处理医患关系。

半个小时后，男人带着老人回来。

“医生，您看看”

重新观察，沈厝清晰的看到原本还算小的阴影已经慢慢变大，危急性命。

“先住院，老人病情耽误不得”

男人连连应好，带着母亲去办住院手续。

沈厝叫来顾念杉，问她该如何处理。

顾念杉很谨慎的思虑，浓眉紧蹙，表情凝重。

“沈医生，老人脑袋长了恶性肿瘤，还连着血管”

抬眼看沈厝毫无表情，但也没有面露不虞，顾念杉继续说道

“老人身体不好，先采取保守治疗，在采用介入手术，将风险降到最低”

平日温柔害羞的顾念杉，涉及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神情无比认真，连眼里都闪着星光。

沈厝赞同的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

“你要继续这么努力，这台手术你可以自己单独完成”

一个实习医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可以自己单独完成一台手术，无论手术大小，这都是一种认可。顾念杉很庆幸也很感激沈厝能够教导自己，放心自己。

“沈医生，谢谢你”

小姑娘眼里晶莹，沈厝最是见不得哭哭啼啼的场面，浑身不自在。

“好了，你快去准备安排吧”

季青临突然发现沈厝很成熟，不单单是这个年纪的成熟，反而像是经历人生百态，孤独寂寞的走在晚年，照顾每一个小孩子的老人。

“沈厝，你会累吗”

季青临第一次叫沈厝的名字，俊朗的面容是很平常又无比严肃的表情。

沈厝一时语塞。在日料店，季青临也问过这个问题，可当时是很客套的询问，沈厝答的也很客套。

这次不一样，季青临很认真。那双深沉老练，又清澈无比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沈厝。

仿佛走进一个漩涡，沈厝走不出来这个困境。

占玉舟没有问过沈厝累不累，顾惊蛰也没有问过沈厝累不累。所以，沈厝以为自己一点都不累，她可以聚精会神的做好每一台手术，认真对待每一位病人。

可是，在夜深人寂的时候，沈厝也会失眠。眼睛一旦闭上，脑袋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象，如果她也有父母，自己就可以不用这么拼命的努力。那么沈厝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沈厝呢？

在面对痛苦不堪的病人时，沈厝也会害怕病魔缠身，冷静自持的表象下是如山倒般的恐惧。

是啊，她很累。累到想一觉天亮，不问世事。可是，孤身奋斗的沈厝倒下了，就真的倒下了，因为沈厝背后，空无一人啊。

“沈厝，你哭了”

季青临突然很想了解沈厝，走进沈厝的内心。他一度以为，沈厝是被人疼惜爱大的孩子，可是现在看来，也只是表象。

泪眼迷蒙，沈厝只感觉有人用温热的指腹拭去眼角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心尖微微蜷缩，无法适应这样的亲密接触。

睫毛轻颤，如羽翼清扫，痒痒的摩擦季青临的指尖。

“别哭”

温柔得如同情侣间的低喃。沈厝很听话的止住来得莫名其妙的眼泪。再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别人面前流泪，不由得羞涩，脸颊发红。

看着沈厝脸红，就像秋日丰收的红苹果，可爱又水润。

季青临挂着笑意，打趣沈厝“好丑啊”

下意识的摸摸发烫脸颊，沈厝才反应过来是季青临在逗弄自己。抬眼望着那个笑得很好看的男人，眉眼如画，柔情有，刚毅有，却不及现在笑得灿烂，温暖阳光的季青临。

恍若有双无形的手掌，扼制住沈厝的心脏，短暂的休克后是猛烈的跳动，呼吸急促，脸颊也愈发烫红。

这样不正常的沈厝，差点吓到季青临。摸沈厝的额头，又不烫，只是脸上的绯色实在难以忽略。

当季青临的掌心触及沈厝的额头时，沈厝条件反射的躲过。

不对，太奇怪了。心跳快，呼吸快，可是又好激动。沈厝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快要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