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而现在,他最担心的人,正在他最担心的地方,干着他最担心的事。
苏任雨在天水坞陪着舅母守灵,直到敖荆的头七过去。敖凛是长辈又是族长,自然不用给孙子守七,这几天燕璋就陪着他,在天水湖边上走动,散散心。
幸而有燕璋,苏任雨的心情没有压抑太久。在这种悲痛欲绝的时候,有一个温柔安静的人陪着,比千言万语的安慰还要有用。
燕璋有一点跟苏任雨很像,那就是他们都是固执的人。苏任雨固执地把自己困在一个圈里面,燕璋固执地守着这个圈里面的人。
有宸海楼的帮忙,大部分百姓已经回归到原来的住处。除了房子,宸海楼连他们生活的用具家具都一并添置了。可是天水坞,却永远回不来了。宸海楼崛起是近一百年的事,这天水坞建起来差不多上千年,经历几十代人的多次修葺,早就没有图纸。燕观琴说不如按照白鹤楼的样式重建一座,被敖凛婉拒了。
他说凡事都有命运在,这书楼毁了就毁了,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众人只觉得是敖凛认为书籍烧了可再寻其他版本,实际上敖凛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大火毁不掉。
敖凛豁达,燕观琴就不在坚持。但他既然领了父亲的命令来,那天水坞肯定是要重建起来的。得到敖凛的首肯,燕观琴着手重建天水坞。
苏任雨在一片残垣断壁中站着。
犹记得那水平如镜的湖面上倒影的夕阳无限,不能忘那水天一色间的片片渔舟;在藏书楼上迎风而立,风吹在脸上,带着水的气味;太爷爷一两声催促,那是他举棋不定,将下不下。这是舅舅会一边笑,一边说祖父大人在棋盘上总是欺负后辈对弈经验浅薄。太爷爷笑得像个顽童,笑着说就要欺负你,谁让你出生就是老夫的孙子。
欢声笑语,音容犹在,如今只剩下一个墓碑,长立在那堆黄土之前。
苏任雨来到藏书楼的废墟前。
书楼倒塌,上层木梁断壁全压在首层。苏任雨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大门走了进去,眼前只有一堆木桩石砖。
他抬起手,使了些法术。
原本胡乱堆着的房梁石砖被淡蓝色光晕包裹,一块一段飘浮起来。苏任雨两手往左右两边拨开,那些断樑石砖就跟着他撩拨的方向左右分开,慢慢落在两边。
苏任雨来到敖凛告知他的位置,藏有暗格夹层的主承重柱歪着倒在废墟之中。他凝出水剑,算准安格的位置一剑划断了这根需要三个成人合抱的柱子。
安格露了出来,里面却空空如也。
——这次,凶手有备而来,他们既要倾覆天水坞,还要敖家的传世之宝。苏任雨捏紧了拳,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空了的暗格。
如果只是宝贝,不至于触动苏任雨,可是,凶徒杀人了。
人命是苏任雨不许触碰的底线。
天水坞敖家连宗主敖荆在内的亲族、弟子一共二百一十七人、帮工十四人、寻常百姓九人,还有轻伤重伤的弟子百姓数十人……这些人命,苏任雨要跟凶徒一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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