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阵痛（1/2）

东城市最大的一家旱冰馆就在南河区，这里正好有一个公交站台，几乎途经各个职校的公交车都会经过这个站台。精明的老板把旱冰馆经营的异常火爆，大量的社会青年和年轻学生都喜欢到这里来玩，旱冰馆似乎成为了年青人的欢乐场。

同样是提前返校的赵永华和任倩此刻正穿着旱冰鞋在旱冰馆里“翩翩起舞”。“胆子大点，动作放开一点，今天好好耍一下，明天我陪你好好复习！”在赵永华的一再鼓动下，刚刚学会滑旱冰的任倩，动作越来越熟练。这一刻的任倩忘却了一切烦恼，沉浸在短暂的甜蜜中，在旱冰场上和赵永华一起挥洒自如。下午五点，当雷鸣、郑勇、孙东洋、王晓刚一行人来到旱冰馆时，已经是人满为患，看到这热闹的场面，雷鸣等人更是迫不急待地换上旱冰鞋直入滑场。四人张扬的动作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当他们一一从任倩和赵永华身边滑过时，赵永华还轻轻地念出了他们的名字。“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被他们看到告诉老师多不好啊！”任倩怯怯的看着赵永华。“这么多人，他们注意不到我们的。”“我们还是走吧！”在任倩的再三要求下，赵永华无奈地离开了滑场，脱下旱冰鞋和任倩一起悄悄地走出了旱冰馆的大门。

雷鸣等四人如刚入水池的鱼儿，忘情地滑动着。滑场中越来越多的人阻挡着他们滑行的路线。雷鸣在最前面，大声地招呼着前面的人让道，洪亮的声音和张扬的动作，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也招来了不少非议的声音。四人完全沉浸在自己滑行的世界中，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夸张，突然雷鸣前面出现了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年青人正快速迎面滑来，雷鸣躲闪不及，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后面的郑勇、孙东洋和王晓刚也纷纷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上。雷鸣慢慢地从地上爬起，径直走到黄头发小青年面前，大声质问道:“你干啥子？怎么逆向滑行？没看到前面有人吗？”“把我撞倒了，你还吼啥子？”黄头发毫不示弱。“你瞎眼了啊？是你在逆行！”“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信不信老子弄你！”说话间，黄头发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社会青年。其中一个光头站了出来指着雷鸣说:“赶紧给我们黄哥道歉，要不然今天你是走不脱的！”雷鸣身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王晓刚见势不妙，赶紧走上前去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哈，我们都是学生，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你小子说话还好听。”黄头发看着王晓刚，接着又转过头来盯着雷鸣说:“小朋友！我们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穿开档裤！”说完手一挥，带着一群社会青年徉徜而去。

雷鸣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由紫变青，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郑勇和孙东洋一个箭步跨上去将雷鸣扶起。“怎么了？怎么了？”王晓刚在旁边焦急地问道。雷鸣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腹部左侧，痛苦地说:“这里好痛！”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喊道:“老板！这里有人倒地上了！”闻讯而来的旱冰馆老板见势不妙，赶紧拨打了“120”。一旁的王晓刚也立即给文默打了电话。

此时，早已离开旱冰馆的赵永华和任倩来到江堤上闲逛，顺着江水往下游走，一棵高大的黄果树出现在他们面前，树下围满了摆地摊的商贩正在兜售许愿瓶，不少善男信女将从商贩手中买过的许愿瓶悬挂在高大的黄果树上。赵永华和任倩也从商贩手中挑选了一个许愿瓶兴致勃勃地挂在黄果树上，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两人含情脉脉地对望着。突然江堤上传来了一阵呵斥声，黄果树下的商贩们赶紧收拾东西，一溜烟似地跑了，原来是城管来了。赵永华和任倩也赶紧离去，来到大街上闲逛。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赵永华已经感到饿了，他指着街对面的一家面馆对任倩说:“咱们去吃牛肉面吧！”任倩点了点头。赵永华牵着任倩的手穿过马路走进面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便端了上来，赵永华又在任倩的碗中加了一搓香菜，倒入一些香醋。“来！这下味道更好了，快吃吧！”任倩带着甜美的笑容看着赵永华，高兴地接过牛肉面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麻辣鲜香的牛肉面刺激着两人的味蕾，尤其是赵永华狼吞虎咽，不一会儿，一大碗牛肉面便已下肚。赵永华将碗筷放在一边，用纸巾揩了揩嘴，耐心地等待着还在细嚼慢咽的任倩。赵永华看了看窗外，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已经点亮了整条街道，对面宾馆的招牌尤为醒目，“住宿”、“免费上网”、“温馨、舒适”等字样熠熠发光。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闪过，赵永华下意识地看了看任倩。乌黑秀丽的短发更映衬出白晰的皮肤，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晴更是让人怜爱。赵永华已然出神地盯着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任倩，疯狂的念头一经出现，再也挥之不去。“我出去一下，你慢慢吃。”说完赵永华径直走到对面宾馆的服务台，定了一个标间，从服务员的手中拿过钥匙又马上回来。

赵永华付过面钱，来到任倩身边，小声地对她说:“今天我们就不回去了。”“不回去，住哪里呢？”“就在对面宾馆住。”“这怎么行呢？不行，还是要回去！”“我把房间都定好了，钱都付了。”看着任倩陷入了沉默，赵永华接着说:“走嘛，我定的是标间，共两张床，咱一人一张床。”说完赵永华再一次牵着任倩的手穿过马路，任倩感觉自己正行进在探险的路上，前方是充满未知的神奇世界令她无限神往，但路上似乎又充斥着无法预料的危险。任倩下意识地看了看赵永华，这个男生总能让她充满安全的感觉，任倩不由得紧紧地拽住赵永华的手。

赵永华感觉到任倩的手握得更紧了，早已熟悉的温柔此刻变成了炽热的情感，手心渗出的汗水，催促着赵永华不顾一切地向宾馆的房间进发，这种人的本能的驱动总是充满着无穷的能量，它能冲破一切阻力，人世间再优秀的人造动力在它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拿着雷鸣的b超报告仔细看了看，神情严肃地对火速赶来的文默说:“脾脏破裂，腹腔内大出血，必须立即手术！”文默马上拿出银行卡把密码告知其余三个同学叫他们立刻去办手续，同时拿起手机通知雷鸣家长，紧接着一路小跑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将雷呜推向手术室，走在最后的医护人员将厚重的手术室大门关上，文默被挡在门外。望着红色的手术指示灯，文默焦急地来回走动，定了定神，文默赶紧拿起手机将情况向吴亚伟作了汇报。突然手术室门被打开，“患者需要大量输血，他的血型很特殊，市中心血站的储血量可量不足，你要叫他父母马上赶到，可能只有他的父母血型才会匹配！”“已经通知了，他爸爸在外地正在往回赶，要明早上才能到，他妈妈可能还有1个小时就到了！”“叫他们再快点！有多快赶多快！”说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又把手术大门关上。文默焦急地拿出手机又一次拨通了家长的电话。通话还未结束，白大褂又推开手术室门，大声问道:“患者家属还有多久到？市中心血站的储血快要用完了！这种ab型、rh阴性的血储量太少了！”“什么血型呢？医生，你再说一遍！”“ab型、rh阴性。”“我就是这种血型！来抽我的！”文默兴奋地大吼。

宾馆房间干净整洁，柔和的灯光让人感觉温馨、舒适，房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随即消逝，如入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赵永华和任倩觉得纷纷扰扰的世界此刻似乎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紧紧拽着的双手，滚烫的手心不停地渗出汗水，弗洛伊德早就告诉了我们这是本能的反映，这种本能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身上可唤起世间最强的能量，这种能量足可以毁灭一切而身旁近在咫尺的床已然成为了伊甸园中充满诱惑的善恶树，树上香甜的果实早已让人欲罢不能。本能的驱动，禁果的诱惑，一切也就水到渠成，赵永华和任倩紧紧地拥抱在床上……

翌日，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已经完成手术的雷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雷鸣的爸爸、妈妈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身后站着的是双眼布满血丝的文默，文默旁边是一脸疲惫的吴亚伟，吴亚伟身边是风尘仆仆刚刚赶来的陈天明。“你们是怎么管的？我要你们赔我儿子的脾脏！”雷鸣妈妈转过头看着文默他们怒吼。“家长请冷静！请冷静！雷鸣的事我们也很遗憾！”陈天明小声地说。“遗憾有啥子用？我要你们负责！”雷鸣妈妈再次大吼。“妈！你就不要说了，是文默老师输血救了我。这件事与学校无关，是我在外面旱冰馆被人撞了的。”病床上的雷鸣发出了微弱的声音。雷鸣妈妈还想说些什么，被雷鸣爸爸挥了挥手打住，欲言又止的她只好回过头来，心痛地看着儿子。“我们就不要再打扰孩子休息了，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吴亚伟俯下身子小声地对雷鸣的爸爸妈妈说道。雷鸣的爸爸点了点头。突然从病床上又飘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谢谢你！文老师。你也该去好好休息一下了。”躺在病床上的雷鸣艰难地抬了抬头看着文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