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记得（2/2）

姜仲文赶紧转向了一旁的裴舒，拼命表忠心。

“你……”

这副目中无他的做派刺痛了赵温的心。

“这位郎君，看你的样子，应该和他是旧相识了？”

而少女更是在他心上用力的扎了一刀。

“既然是旧识，你可知他姓谁名谁，是何方人士，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

裴舒示意姜仲文回身坐下，将展示演技的机会留给她。

“他姓江，名玉。我平时唤他玉郎。他是……他……”

这个真把赵温难住了。

他只知姜仲文是出云阁的小倌，和他的意中人长风相貌极像，却没关心过这个替身的籍贯和来历，遑论是家中境况了。

“呵！看来你和他的关系，并非你表现的那么熟。”

裴舒轻蔑的冷笑。

又道：“好教你知晓，他称呼我一声祖宗，不为过。毕竟他这条命是我救的。数月前，我的下人在江边的芦苇从里捡到了半死不活的他。他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神志不清，什么也记不得了。于是只能先让他待在府中，做点粗活儿。等他慢慢想起来了，便把他遣回原籍。”

江边？芦苇丛？

那夜在船上闹僵后，他竟没有游回去，而是被冲到了下游的芦苇丛里，险些丢命？

赵温错愕不已。

“不行。他哪儿也不能去！他在长安是有家的。”

继而强硬的嚷道。

那个家，便是他为姜仲文购置的小宅子。

“若他在长安有家，那几个月过去了，家中为何没人找过他？难道都死光了吗？”

裴舒嗤笑了一声。

赵温气结。

这女人，恁地嘴毒！

“瞪我作甚？我看你根本就和他不认识，却一个劲儿的跟他套近乎，居心不良！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成想是个贪慕男色的，你就不怕气死你老母吗？你还是赶紧回去跟你老母传宗接代，好给你家留个后！”

说完，裴舒利索的放下筷子，叫上姜仲文，脚底抹油的跑了。

“有种你别跑！”

赵温回过神，气急败坏的追过去。

“客官，劳烦您先把这桌的账结了。”

但伙计拦住了他的去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哈哈！你也有今天！”

姜仲文躲在酒肆外墙的花树后，笑得前俯后仰。

“人性本贱。你对他掏心掏肺，他未必会珍惜。可你哪一天对他不理不睬了，他就会觉得你是个又神秘又磨人的小东西，非但不会厌烦你，还会想尽千方百计来找你。你就好好等着吧。”

裴舒也笑了笑。

然则笑容几乎是一瞬间就凝固了。

“是她？”

酒肆斜对面是一家门脸很小的铺子，因位置背光，布帘重掩，故而离远了就看不清里头是卖什么狗皮膏药的。

而程氏捧着一样明晃晃的物事，正从铺子里走出。

她是独自一人出来的。

没带丫鬟仆妇，亦无裴七娘随行。

她的心神仿佛是有些恍惚，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手上的物事瞧，甚至没顾得上看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