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酒肆（1/2）

“……”

姜仲文呆若木鸡。

她开头不是在讲崔夫人的传奇么？

怎么传奇忽然就谢了幕，改由家长里短登场？

“祖宗，你阿爷如今待你百般迁就千般好，原是你当初争来的？可你那晚不是说了么，如果谁谁谁真的在意谁，是绝不会让谁去争去抢，绝不会让谁狼狈的。”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啊！和你阿娘抢男人的那个，姓程。你继母，也姓程！难道是一个人？天哪，祖宗你不会这么没用吧？居然没拦着，反而任她登堂入室了？”

继而愕然道。

“我当初不明白那个道理，所以我争了。而阿爷果真对我很好，但只是对小猫小狗的好。只要尾巴摇得勤，他就会赏我根骨头的那种。”

裴舒淡淡的答道。

“他现在，对我才是真的好。”

就因为他当年拈花惹草，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间接害得她阿娘下落不明，阿姊悬梁自尽，祖父葬身火海，弟弟成了一堆白骨。

能毫发无伤活下来的，只有她祖母一人。

至于她，勉强算是活着的。但和一座墓碑也差不离了。

裴文起心里有愧，想要弥补她，故而才开始真心对她好的。

但她不稀罕。

“呵！在我最最需要的时候，他没有出现。那以后也不必出现了。”

裴舒冷笑道。

而现在的程氏，并非是以前那个程氏。

以前那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现在的这个，只是凑巧同姓罢了。要不是沾了这个姓的光，我阿爷未必会去提亲。”

这是她最瞧不起他的地方。

一面对女儿愧疚万分，恨不得竭尽全力补偿；一面又对罪魁祸首念念不忘，睹姓思人。

说实话，他并不是个恶人。

他顶多是有点儿糊涂，耳根子有点儿软，优柔寡断，又犯了天底下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但越是这种人，就越能坏事。

若面对的是真正的恶人，你尚能提高警觉去防备，再不济离远一点就是了。

可糊涂人却让你防不胜防，那感觉就像你好端端的走在他旁边，忽然一道雷从天而降，原本是要劈他的，却劈歪了，落在你身上，躲闪都来不及。

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姿势作死，更不知道是他先死，还是你先被他连累死。

“但他毕竟是你亲爹啊……”

姜仲文觉得她有些偏激了，生怕她一个冲动就干出弑父的壮举。

“是啊，他是我亲爹。”

裴舒却很平静的回应了一句。

“自古以来，做子女的若是不孝顺爹娘，告一个忤逆，关进牢里入罪都是轻的。轮到爹娘那边，就算让子女缺胳膊少腿了，那也是无心之失罢了。”

封嬷嬷的叹息，言犹在耳。

其实她早就认命了。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即便他真的打杀了子女，律法能奈他何？何况他没有那么狠心，只是间接成了帮凶而已。

这结果，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祖宗，以后你嫁进了崔家，就不用受这个鸟气了！赶紧嫁嫁嫁……”

姜仲文抓住机会怂恿道。

“今天我不杀人。我带你去会会你的如意郎君。”

裴舒权当没听到他说的话，若无其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