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情人落泪，子规啼血（1/2）

回到兰郁椒家已是皎月初升，兰郁椒正在灶台边上做菜，见到柳千珏回来，忙殷勤地将菜摆上桌，再捧着一壶酒坐在桌边。

兰郁椒的手艺一向很好，柳千珏却是食不知味。酒菜过半，柳千珏道：“她不愿意做小！”

兰郁椒倒酒的手微微一抖，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她不愿意，那就该我做吗？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按着先来后到，也不该我做小！更何况，儿子都这么大了！”

柳千珏道：“儿子......不是，她家里是大户人家......”

兰郁椒忽然大吼了出来，好像要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寡妇！柳老三你没良心，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跟你说过一个苦字没？现在倒好，你看上了她年轻漂亮，嫌弃我了！心里指不定巴不得我不进你们老柳家的门呢！想让我做小？亏你想得出来！”

柳千珏听得心烦，起身打算离开，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终究没能狠下心，又转身坐回了炕上。

皎月西沉，旭日东升。

早起的鸟啼取代了夜间的蛙鸣。

柳千珏伸个懒腰，习惯性地摸向旁边的枕头，却没有摸到那熟悉的脸庞，他倏地起身，才发现兰郁椒正坐在炕头，仍保持着昨晚的坐姿。

柳千珏道：“你一晚上没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着朝夕相处许多年的女人彻夜不眠，柳千珏心里也隐隐作痛。

兰郁椒回身看着柳千珏，道：“我想好了，我宁愿继续守寡，也不愿去做小。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争宠，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她的双眼因一夜未睡已微微泛黑，表情却很平静，静得像是一池湖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柳千珏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兰郁椒接着道：“你走吧，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那个女人更适合你！嘟嘟我替你养着，等你将来出头了，再接他认祖归宗就好！”

她的话已经说完。柳千珏起身，穿衣，下炕，出门，他有情，但他不是一个在感情上拖沓的人，他的女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便尊重她的决定。

她呢？她在流泪。

子规啼血，哀婉绵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哭声会比子规鸟的啼叫更哀伤？你有没有体会过你爱了那么久的人离你而去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真正心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不会吵，也不会闹，不会挽留，也不会哀求。你已经决定放弃她，她怎么还能留得住你？她还怎么去求你？她总得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

......

没有到过大城市的人是难体会到大城市的繁华的。泰安城是大秦王朝的都城，四方来贺，八方来朝，繁华之势一时无两。但在今天，即便你来到了泰安城，也体会不到它的繁华，在今天，你只能看见满城缟素，只能听见皇宫深处隐隐传来的哀乐。

皇帝登基是普天同庆的事，皇帝驾崩是普天同哀的事。

今天，秦皇帝驾崩。其实，秦皇帝并不是今天驾崩的，在出巡返回的途中，在沙丘，秦皇帝便已经驾崩了，只是到了泰安城，宫里才宣布了秦皇帝驾崩的消息。消息从皇宫传出，以最快的速度向各地传达。泰安城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布好了满城白绫，以表示对秦皇帝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