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情做无情（2）（1/2）

我以为我们还有很长时间，谈天说地，畅谈古今，后来才知道——从我以为那时候，我们就没有什么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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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慢慢越来越远的金城，还有金城城墙上默默站着的段舒，长音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瞅瞅身旁表情依旧端庄严肃的文虚，还有挂着佛着的手在胸前合十的样子，长音总觉得若是此世应当有人成佛的话，那一定就是文虚，看看这表情、这姿势、还有……这长相，像极了九重天里头的“外来客”——小西天里佛法高深无欲无求的秃……和尚们！

可她着实难受，索性爬在文虚肩头默默流泪，也没有注意到文虚瞬间紧绷又放松下来稍稍调了个姿势的动作，只是自顾自地难过起来……

回到金城也有一段时间，此世说来有些奇怪，也许正是会有不一般的发展，话本子里的朝代更迭到一半被拦腰斩断，比古时候更像古时候的环境和权利分配叫长音茫然无措，更坚定了跟紧文虚不动摇的想法。

许多家族才刚刚成形，像是原本能够稳定发展的金城书院院长一家，若非有其中许多波折，也许再过许多年就是此世一个常常在话本子里出现过的“清流人家”，可惜独女嫁了个因她丧母失妻的丈夫，最后留下了两个与院长无关的陈家子孙……

可长音几人只能说陈夫子夫妇在路上不幸染疾，莫说回乡医治，就连落叶归根也做不到了……也许当日那些雌雄莫辩的引导声中就有一个清冽的声音是陈夫子的……

院长红了眼睛，院长夫人当下一声哀啼晕了过去。那一双他们以为的外孙子在被陈家老管家早早带去了城外，也许不只是城外……

世间诸事，向来造化弄人。

段家小少爷白白胖胖昂首斜眼出去一趟，清俊阴郁地回来了，身边也没了那个狗仗人势汲汲营营的小厮。

段夫人带着那个段舒厌恶极了的小妾、抱着白嫩可爱的小孙子来接时，也只得了小少爷平平淡淡一句“娘”便没了后文。

长音和文虚到底没去城主府，故人不再，去了也没什么意思，稍作休整，买了些干粮衣裳，换了一匹耐力强些的马二人便上路了，若不是长音觉得这一趟实在折腾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招了“灵异”的城池，便看不到站在城头默默注视着他们的段舒……

于文虚和长音来说，这个没多少交流的段舒，只有短短几日的相识，最多，怕就是妄城初显那几日入过他的梦，可对段舒来说，长音和文虚是与他一起告别了莲尘，埋葬了往事的“故友”……也许没能带二人见一见他与莲尘曾经的爱巢，没能再说一说他们之间一些细枝末节想起来却叫人又笑又哭的事情叫段舒十分难过——从此以后，没了妄城，没了小少爷，没了叫莲尘的灵，甚至在梦中还有过的婚礼都没有，只有他待在偌大的金城，见到糖葫芦想到莲尘，看到城门想到莲尘，回家是莲尘、出门是莲尘……所到之处都有二人携手并肩的记忆，可也只有他一个人回忆了……

段舒怕极了自己会忘记这些事，可无论对着父亲母亲、兄长好友还是金城他人，他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来，寥寥能让他分享往事的人，就在眼前渐行渐远……

以后长夜孤灯漫漫人生，都只有他自己一遍遍咀嚼往事——从异乡的商队进城，那纯善好看的小少爷掀开车帘开始，到妄城的木棉熊熊燃烧，那颜色艳艳的灵慢慢消失结束。桩桩件件、字字句句，无一敢忘！

可多残忍啊，只有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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