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年危机（1/2）

下雨了。

冬寂换好裙子后才发现外面清清淡淡的雨腥味，站在阳台上向下望，雨滴不太明显，行人并不匆忙，一个女孩子撑伞站在树下的石头上，她的男孩站在石头下面仰头看她，他们笑了。

冬寂也笑了，她梳着头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是难得。长裙盖过半截小腿，她自欺欺人地想，不会冷的。

走在路上时雨滴才渐渐明显起来，师姐走在冬寂左手边，两人聊着最近发生的事，师姐冲冬寂轻轻一笑。

真暖，冬寂想，这便是她喜欢跟师姐一处的原因。

冬寂做兼职的地方在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的体育公园，起初惧怕这个距离，现在竟开始喜欢这段远离学校的时间。大一一年她总是待在学校里，对这个城市并不熟悉，如今每日都要在这个城市的主干道上逛上一遭，竟觉得自己的视野也开阔了似的。

“要拐弯啦。”

冬寂轻声提醒着处在电动车驾驶位置的师姐，师姐环顾四周，发现确是到了该拐弯的十字路口，笑起来：“天太黑了。”

冬寂也笑起来，她抓紧后座的把手，这个车子的后座坐起来总不太舒坦。

车子拐过路口行驶不久便到了体育公园的入口处，平日里这条小道到黄昏时分总会搭起夜市，冬寂想着雨天大概不会有了，这样一想，一丝遗憾漫上心头。

师姐过了马路，冬寂抬眼便看到一排摊位上暗黄的灯。

还真是，风雨无阻。

“真不容易啊……”冬寂喃喃道。

“对呀，讨生活大家都不容易，我现在觉得咱也很不容易。”师姐笑道。

冬寂也笑，她们俩连个雨衣都没有，来时路上风太大，冬寂撑了会儿伞便撑不住了。

倒平白生出一种艰苦卓绝的气场来。

冬寂忽然回忆起头天晚上奇怪的梦，梦里她得了绝症，哭着对爸爸说：“我死了你可怎么办，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她不知道。

冬寂只听说过中年危机，她便自诩为青年危机了，突如其来的成年让她有时会兵荒马乱，她有时会担心自己不能努力生活下去，有时又担心自己突然死掉，朋友说这是身份的转变。

“你总要长大的，”朋友说，“不要害怕，大人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害怕，冬寂想，我只是不适应。

冬寂和所有女孩子一样，未成年时总爱做绮丽的梦，幻想自己的未来踩在水晶鞋上，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明白水晶鞋只在童话中旋转。初尝人生的涩味，冬寂并不讨厌，她只希望在涩味后面能品出哪怕一点点甜味。

越长大越喜欢温暖的东西，比如师姐的笑，冬寂喜欢温暖的东西来驱赶寒气。

“要到啦。”师姐驾着小车拐一个大大的弯，辅导班的牌子愈渐清晰，冬寂攥紧手里的小包，停止了胡思乱想。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飘着清新的味道。

一个孩子从一旁飞快骑过，冲她们夸张地招手：“老师！”冬寂笑着冲他挥挥手。

前面，就要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