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暮冬刹雪（1/2）

代价是，停止生长。这意味着，精灵部落将会在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内，再度回到上一棵生命之树枯萎时的状态。

他们更没有想到，精灵部落里，有着神的存在。墨玄虽然是神兽，但几千年过去了，实力早已不如在神界时的他。对付永恒大陆的强者绰绰有余，但对上真正的神，就差太多。

来帮他们的神似乎有意隐瞒自己身份，从一开始就用魔法遮掩了面容，连墨玄都无法窥得。

墨玄最终败阵而去，摆脱了控制的子初也被他抓走。高月试图再度控制他，却是白做无用功。

高月恨，恨如同蚂蚁蚍蜉般的存在，竟然也敢违抗她。更是不敢相信，她的控制居然被人解开了，且无法再度控制。

恨极了之下，她将子初囚禁在这个地方，用人类世界的刑罚惩处着她眼中的罪人。

“她对我说，她不会杀了我，她会在小姐死之前，让我亲眼看一眼。”

“……是吗？”银焰默然良久，转过身，幽幽道：“你走吧。”

“不，我不会走。银焰，小姐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如此选择。既然如此，你一开始为何要去招惹她？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以为，小姐心如铁石，不管是什么，都无法伤到她？”

“我今日来见你，只是想请你帮我转告一句话。”对于子初的指责，银焰无法可说。再多的理由，都不能构成背叛和伤害的借口。

“永恒大陆注定有一劫，这一劫难，在我们出生之前，就被那位大人预知到了。我们应劫而生，所契约的主人，便是这位应劫者。神界里，除了那位大人和我们四神兽，包括高月在被贬入凡尘时都不知道。故而他们以为，是高月于我们有着特殊的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月于我们的意义的确如此。我并不关心我的结局会如何，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也不想去理解。等我发现时，诸神黄昏已经开始了。”

子初冷冷一笑，“你倒是会推卸责任。”

银焰并不关心子初相信与否，继续淡然道：“我是帮凶，等察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不会恳求任何人的原谅和理解，能做的，只有担负所有责任而已。”稍顿，“你是她的骑士，也是她最相信的人。”

“这便是你来找我的理由吗？既然有话，你为何不对她亲口说去？”子初冷声道。他不甘，却无可奈何。楚歌最需要的，永远是这个人。

“我不能去。或许，她最终结局我会让分身代替我去看一看。”

“什么意思？什么结局，什么分身？银焰，你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吗？”

“我如今，还有什么必要去找借口？”银焰苦涩一笑，完美的容颜，凝固着一种异常决绝的美丽。也如梦幻缥缈，随时都会如云烟飘散。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如果你记得……算了，你走吧。”银焰觉得很无力，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呢？没必要了。

“这片大陆还有最多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内，高月必然会让她屈服。你能够从这里赶到高阳镇，全看你的造化和运气。我帮不了你。”

说完，银焰取出一颗通体绯红的珠子，递给子初。“你记得将这个珠子，放在楚歌身上。不要让她知道。”

子初复杂的看着他，还是将之接了过来，握在手上，道：“我不会谢你。”

“不必。”

子初又看了他一眼，心中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却因担忧楚歌的处境，没有认真思考。他咳嗽了一声，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踉跄的朝外走。

小姐，我来了，你一定要等我。

……

子初离开后，银焰的脸色瞬时苍白如纸。浑身力气仿佛被谁抽离，狼狈的跌跪在地上。

“银焰。”

前方冰壁，忽然化作一片柔和的云烟。一个身影出现在其上，看不清楚面容，但他威严凛然的气质，令人不知不觉的想要臣服其下。

银焰默然的看着他，须臾后直起脊背，对他行了个跪礼，恭敬的垂眸道：“见过神母大人。”

“银焰，你的本命神珠在哪？”

银焰目光一闪，沉默不语。

“你可是在怨怪于我？”

银焰摇头。

这片大陆，本不应毁灭。他既然早在千万年就预知到，若是采取相应措施，这么多年也足以改变大陆的命运。

但他没有。

以前，银焰只以为这位大人大义凛然，为了苍生天道不惜牺牲任何人，包括他唯一的徒儿，如果需要，他自己也会选择死亡。

可他错了。

高月做错了许多，但比他看得更清楚。神母大人虽然大义，却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她为了自己的私心，放任了高月，默许了诸神黄昏的发生。

拯救大陆的不是她，但这个功德会算在她的头上。届时，她将拥有更为崇高尊贵的地位，如果幸运，她将彻底摆脱光明和暗天的束缚——虽然光明暗天从始至终没有过如此想法，彻彻底底的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

光明和暗天是这片天地诞生时就存在的，追根究底，身份地位比神母大人还要尊贵。因为，他们是唯二不可替代的。

但她得到了光明和暗天的敬仰和支持，甚至这两个桀骜不驯、任性肆意的元素魂灵，对他唯命是从，视她如母。她也因此，打败那些与她同时或稍晚一点诞生、实力功德却在她之上的初代神灵，毫无阻碍的登上神界至高无上的位置，统领诸神，创造永恒大陆……

高月说，天道无道。它掌控一切，却不懂人心叵测。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如神母大人要求那般去献祭去牺牲，拯救了大陆，也改变不了一切。她会被永永远远的困在封印里。

“银焰，你可知本命神珠对于你而言，有多么重要？”

“神母大人有话，还请直说。”银焰道。

“哎，你到如今，仍还执迷不悟吗？”神母吁了口气，无奈的道：“诸神黄昏后，你请命承担所有的罪责，并一身揽过所有的责任宿命。你被我贬斥在迷失森林里，封印了记忆，囚禁数千年只为了等命定之人出现。你可怨怪我？”

“此乃银焰应有职责，本是命数，何来怪责。”银焰平静道。

见银焰这般模样，神母再度无奈的叹息。“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多言。只等高月准备好，你便可以前去。”

“是。”银焰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她只提高月，不谈楚歌，一副假装不知的模样。可表面却是一片淡然的恭敬，缓缓起身，转身欲走时，又回首问道：“敢问神母大人，事情结束后，她们是何结局？”

“自然是，应有的结局。”

银焰感觉心一冷，杀意与愤怒相并袭来。最终，他沉默的闭上眼。

***

“听说，你已经收回了所有的元素魂灵？你的好运，真是让人羡慕得妒忌。”高月笑着戴上锁链，锁链分别链接到五张椅子上，只要己身受到伤害，就会通过锁链传达到五个人的身上。

一旦开始战斗，锁链就会隐形，不会对被束缚着有任何行动上的阻碍。高月之所以选择如此方式，不外乎是为了让伤害毫无保留的转移。

楚歌端详了一番那锁链后，把玩了一番后道：“的确运气比你好，不过这一次不都拜你所赐吗？若是你敢承担这些，他们全都会归你。怎么，你如果现在后悔，我让给你？”

高月哼了一声，“你如此说，不怕你的契约者伤心吗？”稍顿，“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戴上吧。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拖延时间？”

“高月之神倒真是自信，看在你这般急不可耐的份上，我就顺了你的意吧。”楚歌懒洋洋一笑，随意将锁链戴在手上，瞬时有种很难以言喻的力量流窜全身。

“哦，还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他们五人相对于着我们的五脏六腑。若是这些部位受了重伤，他们会立即毙命，你可要小心点呢，精灵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