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梦想躲在角落哭泣（1/2）

两年前，这座城市发生了一起重大的火灾，死了一人，烧伤三人，死的那个人就是苏暖的妈妈。事故发生的那天是苏暖的十七岁生日，距离高考仅剩两个月。

因为爸爸接受不了妈妈的去世，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成天穿着戏袍，抹着大花脸，吐字不清地唱着戏。全部重担一下子都压到了苏暖的头上。她忙得像个陀螺，没有片刻闲暇，于是可以预见，她的高考分数，与她的理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到现在都记得，分数下来那天，秦沐阳兴冲冲地跑来找她，拉着她描绘精彩纷呈的未来。那一瞬间，全部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她尖锐的嗓音打破了他的侃侃而谈，她说：“你是来炫耀的吗？高材生，你的未来，我没兴趣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秦沐阳怔住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虽然后来她跟他道了歉，但她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曾经的亲密无间了。

像这个世上任何一对青梅竹马一样，苏暖家和秦沐阳家离得很近，生日也只差两个月，从小到大，他们都爱比谁的分数高，比谁拿的奖更多。

苏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较劲下去，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我们学校每年都有两个专升本的名额。”秦沐阳北上念书那天，去见了苏暖，“怎么样，你敢不敢来？”

“你嚣张什么！”她冲他挥舞着拳头说，“等着，等着我去打败你。”

“我会一直等着你。”秦沐阳低低地说了一声，只是苏暖离他有些远，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是后来，苏暖去了本市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专科学校报到。其实她的分数，去稍微远些的地方念二本是足够的，但那些地方都太远了，只有这所学校离得近，近到她可以随时回家，照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病的爸爸。

大概是她仍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于是她向秦沐阳所在的大学提交了转本申请，随后是两年的辛苦温书，终于，她得到了这张通知书。

“小暖，吃晚饭了。”爸爸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她瞬间回过神来，将那张录取通知书塞到枕头下，这才去开了门。

爸爸此时已经脱下了那身花花绿绿的戏袍，他看着苏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讨好和谦卑，这种眼神苏暖不喜欢，很不喜欢。

“知道了。”她挪开视线不与他对视，从爸爸的身侧走过，爸爸跟在她的身后，安静得像午夜的幽灵。

两人沉默地吃完晚饭，苏暖站起来要去洗碗，爸爸却抢先一步站起来，慌忙道：“我来吧，你去学习。”

“没事的，我洗。”苏暖说，“你去休息吧，医生说你不能劳累的。”

“洗个碗而已。”爸爸从苏暖手里抢过筷子，“这点小事情，爸爸还能做的。”

“我说我来洗！”苏暖蓦地吼了一声，爸爸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对不起。”苏暖看着爸爸的眼神突然柔和下来，连忙道歉。

“我只是……我只是想稍微帮点忙。”他用很小的声音说，“只是洗碗而已。”

“爸，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太好。”苏暖心里很乱，“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傻孩子。”爸爸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别和爸爸说对不起，做爸爸的，永远不会生自己孩子的气。”

苏暖的眼睛蓦地一热，她连忙背过身去，不让爸爸看到她红了眼眶的样子。“洗碗，就麻烦你了。”她说着，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在背后合上的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苏暖憎恨那场大火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也埋怨过爸爸，为什么要生那种病，让她的人生雪上加霜。他就像一根深埋地底的木桩，她被粗重的锁链锁在木桩上，只能以木桩为原点，拖着沉重的枷锁画着圈。这就是她所能看到的未来，简单得让人绝望。

她羡慕秦沐阳，她也嫉妒秦沐阳，有时候她甚至迁怒于比她幸运的秦沐阳，哪怕她明白，那毫无道理。

她这几天的情绪之所以这么糟糕，有一大部分是因为秦沐阳。

他不仅回来了，在回来的那天，还带回来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