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别来无恙，顾星辰（1/2）

世界很小，世界也很大，一万多公里的距离，此后真正是，山长水阔了。

2017年，“再见了，paris。”汪白玉坐晚上的航班回国，飞机跃上云层，她往窗外看，巴黎这座城市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在异国漂泊多年，现在终于要回家了。

她想起在酒庄，齐铭问她，“白玉，你决定回国，不仅仅是因为你妈妈吧？”

是，就算妈妈没有生病，她原本也是打算在年后就回国的。因为那个人在她所不知的时间里，默默做的那些事情，令她放在心底多年不愿承认的感情，再次汹涌而出。

汪白玉凭借国外深造多年的临床医学学历，被国内最好的协和医院成功录用，很快就办理了入职手续。她负责的第一个病人，是她的母亲。

汪妈的病情因为化疗，暂时得到了缓解，但也仅仅是有所缓解，让病灶的蔓延速度更慢一点而已。

唯有等到匹配的肝脏进行移植，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既是主治医生，又是患者家属，这双重身份令她心里难受，因为病人的每一点状况她都太过清楚，想安慰自己都找不到理由。

一轮轮的化疗下来，妈妈昔日丰润的脸庞已瘦了一大圈，脸色极差。更难熬的是，治疗带来的诸多副作用，让妈妈食欲不佳，睡眠也差，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她看着心疼不已，只能想方设法为妈妈减轻痛苦，还让学中医的朋友教她怎么做药膳。

中医药膳有一套针对肝癌病患的食疗方子，对妈妈的病情能有所帮助。可她在烹饪上实在没天赋，几乎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在国外不是吃快餐就是订外卖。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照顾起妈妈来时，才觉得遗憾。

汪白玉站在炉子前，看着又烧焦了的食物，厨房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她沮丧地关掉火。她想起以前在酒庄蹭饭，自己面对着顾星辰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时，一边竖大食指一边使劲儿夸赞，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让他教她做菜。他太了解她在这方面就是个白痴，从不教她，甚至还调侃她说，做菜啊，不是谁都可以的，需要天赋。她从回忆里抽身，掏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喂？闺女，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汪爸疲惫沙哑的声音，还有厂里机器一阵阵的轰隆声。

“爸，你在忙吗？”

“嗯，你妈病了，家里最近开支有点紧，我得努力赚钱……”

“那你忙吧，注意身体，你是家里顶梁柱，不能倒下…妈在医院，你放心，有我照看着。”

“好，那就好……”

“爸！”她突然喊得很大声。

“嗯？”

“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不在家，缺席了那么多年，让你和妈孤单了，你们可怪我？”她哽咽着，眼泪夺眶而出滑落脸颊。

“闺女，你在国外深造，爸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每次出门别人问我女儿呢，我们都骄傲地说咱闺女在国外留学，让隔壁王叔好羡慕呢！我和你妈忙了大半辈子，就是为了你将来能幸福，别哭，你是个好孩子。”汪爸语气温柔，汪白玉在电话那端静静的听着，泣不成声。

“好了，我要去忙了，照顾好你妈。”同事在一旁催促汪爸。

汪白玉应了一声，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妈妈治好。

她想了想，于是拿着朋友开的药膳方子，找到了医院的中医房，问护士能否帮忙做药膳。当值的护士挺为难的，说：“我们这边倒是可以代煎中药，可药膳顿顿都要做，不太好操作呀。”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两次，可女护士还是拒绝了她。她叹了口气，转身时，忽地一愣，顾星辰正站在她的身侧，穿着一身白大褂，拄着格格不入的拐杖，眉眼带笑：“别来无恙啊，新同事。”

中药房的女护士也看见他了，颇有几分讨好意味地笑着说：“顾医生，你的药熬好有一会儿了，你再不来取我正准备让人给你送过去呢。”

说着将一个保温瓶从窗口递了出来。顾星辰接过，“谢谢。”

汪白玉蹙眉，问：“顾星辰，你的腿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她，问：“是要给你妈熬药膳吗？”

原来他都听见了。

她点点头。

“方子给我。”他将拐杖夹在腋下支撑着，腾出手朝她伸过去。

她没有给他，说：“你要帮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