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将军啊,回家吧(2/2)
而那个将军只是说。“你可别咒我了。”那个将军笑着拍了拍那一人的肩膀。
却不料,突然闷闷的那一人,倏忽间把他的手甩开,将军不禁愣了愣,那一人说了。“我喜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了。”,他抬头,仍是初识时那般潇洒恣意的欠揍模样,“所以你不能死,你还要活着给小爷找乐子呢。”话说的也相当欠揍,明明是叹惋的话,硬生生被他说的拐了七里八弯,离原本的意思早超了三千公里。
将军听后竟也不恼,他干脆地应声:“好。”他又说。“你等我吧。”,将军傻呵呵地笑了,“你等我回家。”他本以为,这句话会令对面的人勃然大怒,不料那一人无喜无悲,终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一定要回来。”,那一人犹豫着再说,“一定要回家。”
不知是不是行军之人都豪爽的很,还是因为将军在从军以前是个富家子弟的关系,变得傻乎乎的,毫无传说中的大将之风。“嗯,好的呀。”,他笑着答应了,恰时瞧向那一人的酒葫芦,“这是送行酒么?给我来一口。”手即将触及到酒葫芦的穗子,那一人忽地把酒葫芦捞进怀里。
正尴尬着,那一人叹了口气,才把酒葫芦递给将军。“你给拿走吧,我不留它。”,那一人惆怅地说道,“到了地方,少喝点酒,那地方多风沙,不论是什么进了嘴都是发苦发涩的。”又絮絮叨叨说什么保暖啊,什么吃食的。将军也不嫌烦,看了眼天,再看了眼地,视线还是落在彼此的影子上了。
顿时无言,将军抬眼去看那一人,双眼亮晶晶的。“马上到时间了。”,他对那一人说道,“我要走了。”这话落下,那一人的表情果然一滞,虽表情仍是那般,可神色终究变得复杂。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注:摘自唐朝诗人王翰所著《凉州词二首.其一》)奈何,奈何,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无奈,无奈,虚则义务所致,实则自愿而往。赖得了谁?赖不了谁。
想起自后有天教官曾对我们说过。“当你们踏上战场,你们要记住,你们背后所护住的,不单单是你的国,还是你的家。”,他总是会这样说,“当你倒了,这个国家倒了,你的家会怎样?要记住,你们所背负的不仅仅是那些外面称颂军人的所谓的国家大义,决不仅如此,你们背负的,或许还有门口那朵只有你才欣赏到的芬芳野花,或许还有小面摊热气腾腾的一碗清汤面,还有卖小吃的商贩,唱歌的艺妓,吟诗作对的芊芊学子,台上扮演着人生的戏子……国家,说是很大很复杂,其实也很小很简单,仅此而已。”教官说得并没有慷慨激昂,说得温温柔柔的,正如他这个人,眉眼淡然轻柔,说出的话却字字带着无奈的苦涩。
平平淡淡,往往才最能感染人的情绪。
骏马嘶鸣,马蹄踏着地面扬起些风尘,将军坐在马背上,老神在在地揉了揉太阳穴。“老毛病又犯了?”,那一人挑眉,终了还是悠悠叹道,“注意保护点自己,你胃不好,若是因为胃疼死在疆场,那可是最怨的了。”这厢慢悠悠地叹着,那厮拽着缰绳,骐骥原地轻盈地踏了几下。
对于这番话,将军颇感不屑一顾。“得了吧。”,他骄傲却不失分寸地说道,“我的命硬得很呢,你是知道的。”这般自豪的说法,尽管不知道他有什么可自豪的,然而还是引得那一人习惯性地张嘴讽刺了句。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的下场你还记得么?”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果不其然,将军很明显的愣住片刻时,随即在那一人承认错误前打着哈哈把话题给引过去了。“要相信我么。”,他傻兮兮地笑着,“我好歹也是一代名将,为开辟一个帝国做了奠基石的那种。话说我也是可以被记录在史册内的吧?”将军其实对于外人而言挺冷的,但一遇上足够信任的人时,就会不自觉放下心防,露出最真实同时也是最蠢的一面。
这个问题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那一人着实思考了眨眼的时间,方可给出回复。“你要活着回来就可能了,实在不行我去贿赂史官,把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记录在册,即便铭名塔的塔壁上并未刻有你的名字。”,他抿唇,强撑出副微笑罩在脸上,“好啦,你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怎么说都得活到那一天的吧?”那一人不断的暗示,暗示将军发誓能够回来,最好还能以主神的名义起誓,这至少还能留下一个念想,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在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将军刚想顺着他的话发誓,结果被后面的同僚给叫走了。“我得走了,真的得走了。”,临行前他不忘对那一人说,“记着照顾好自己,你还得亲眼看着我回来呢。”他说罢,骐骥嘶鸣一声,欢快地追上军队末尾踏尘远去了,连那一人的回答都没听见,那声轻轻的“哦”就这般消散于风中。
极目远眺,再也看不见那抹艳红,那一人仍是踮脚站在巡视塔的塔顶上眺望着。“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他纳纳地嘟囔,“可不能再只剩我一个人了。”说着,一阵风过,夹杂着巡逻士兵的惊呼,一个身着罗群撑伞的妙龄女子出现在街角,再揉眼看去,那道身影已引入闹市之中了。
“那一人后来呢?”裴雅儒托腮问道。
面前的老者怅然叹道。“在同一个地方等了上千年啊。”,神色不免孤寂,“反正他是一定要回来的,那时候身上沾了别人血命的人没有引魂灯指引是不能转世的。他若是死了,必会寻着引魂灯找到我的……我只是想见他一面,怎么就这么难啊。”说着,他偏过头去,外面黑森森的,仅有湖中的月光是他们之中唯一的亮光。
“何故如此呢?”我叹道。
“何故不回家呢?”,吴子钧如是反问我,“明明已经做了英雄了,还嫌不够么?为什么不回家的啊?让我一个人等了千年,是千年啊!好不容易我打算放弃了,突然又回来告诉小爷‘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这算什么?是在讽刺我那千年都是虚度光阴的么?”
他的声音沙哑,我却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听他悲怆地说着,不吱声。吴子钧也觉得说够了,嗤笑出声,我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出我的视线范围内了。
“小爷这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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